第二百零八章 成本如此之低
不知过了多久，蔡邕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
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激动与震撼。
看向宋明轩的目光全然不同，满是欣赏与敬佩。
“记得你当初在信中说，这样的刊印之书，一日可成百上千本，此话当真无虚？”
“还有你提及这种新纸成本极低，可大批量制造。”
“我想知道，一日究竟能造出多少？”
“这般好纸，又价值几何？”
若是这般珍贵典籍真能量产普及，天下文脉传承，再无断绝之虞！
“岳父尽管放心，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宋明轩放下茶杯，从容笑道：“我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刊印之法，先用质地坚硬的特殊木料，将常用汉字逐一雕刻成独立字块，再根据典籍原文，将这些字块排列组合成完整的书页模板。”
“在字块表面均匀涂上特制的耐磨墨粉，再放入专门打造的加热刊印箱中，只需短短几息时间，一页纸的内容便能完整复刻其上。”
“若是要重复刊印同一本书，模板无需重新排列组合，只需不断添加新纸和墨粉即可循环使用。”
“以目前工坊的工艺水平，一日刊印上千本这般厚度的典籍，绝非难事。”
这番话让蔡邕再次愣在原地，眼前豁然开朗，心中的惊喜与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原来书页上工整划一的字迹是这般而来！
原来刊印书籍竟能如此简便高效！
原来一日千本，真的不是痴人说梦般的妄言！
“至于新纸的成本……”
宋明轩话语稍顿，脸上露出迟疑。
他知道蔡邕身为传统文人，对士农工商的等级成见极深。
若是贸然说出真实底价，恐怕会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引来不必要的质疑。
斟酌片刻，他才如实说道：“大概只需几文钱，便能造出一张。”
“几文钱？”
蔡邕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提高了音量，满脸不敢置信。
“这般细腻坚韧、可承载典籍的好纸，便是说价值千金，老夫也深信不疑！”
“你竟说只需几文钱？”
一时间，他觉得宋明轩简直是在轻辱这等承载文脉的宝物。
这等稀世好纸，怎能用几文钱这般低廉的价格来衡量？
宋明轩苦笑道：“岳父，此刻我怎会拿这种事情与您玩笑？确实只需几文钱便能造出一张。”
“我偶然发现了几种特殊矿物，将其研磨成粉加入造纸原料中，能让纸浆快速凝结成型，不仅省掉了诸多繁琐耗时的工序，还大大节省了原料消耗。”
“所以，新纸的成本才会如此低廉。”
“而且……”
“像这般大小的新纸，以目前工坊的产能规模，一日量产上万张，完全没有压力。”
看着宋明轩不似作伪的神色。
蔡邕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几文钱一张！
一日上万张！
这简直彻底颠覆了他对纸张的所有认知与想象！
他哪里知道，宋明轩口中所说的几文钱，其实已经是刻意抬高后的价格。
新纸的真实成本，比这还要低上不少。
震撼过后，蔡邕满心感慨。
“如此物美价廉的好纸，若真只需几文钱，又能在天下普及开来，那便是天下文人的天大幸事！”
“要知道，竹简制作工序繁琐，雕刻起来费时费力，搬运更是笨重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损毁。”
“我家中那满室堆积如山的藏书，若是尽数刊印成这般轻便的册子，恐怕一辆马车便能尽数装下，何其便捷！”
“宋明轩，你可有表字？”
宋明轩笑着摇了摇头，坦然道：“想来琰儿未曾与岳父提及，小子自幼父母双亡，早年沦为他人府上的下人，温饱尚且艰难，自然无机会请人取字。”
“虽然后来境遇好转，有了些身份地位，也想着该有个表字方便交际，但按古礼，取字多在及冠之时，小子尚未弱冠，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他心里也觉得，如今身份不同往昔，确实该有个表字了。
只是前半生漂泊无依，后半生又忙于辅佐曹操争霸、钻研新术，一直没来得及细细琢磨。
“尚未弱冠？”
蔡邕更是满心感慨，连连点头。
眼前这后生，年纪轻轻有如此卓绝的见识、这般惊人的能耐。
既能运筹帷幄辅佐曹操开疆拓土。
又能发明新纸、新刊印术传承天下文脉。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几分不服老不行的真切感慨。
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婿，更是满意得无可挑剔。
蔡邕缓缓开口：“那我便不拘俗礼，直呼你名了。”
“这纸若真如你所言，成本低廉到这般地步，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置？”
这才是他此刻最挂心的核心。
他没忘宋明轩的身份。
曹军首席军师。
曹军要扩军备战、囤积粮草器械。
哪一样都离不开巨额资金支撑。
而这质地精良、成本却低得惊人的新纸，分明是牟取暴利的绝佳机缘。
换做任何一方诸侯，恐怕都会死死攥在手里，定个天价售卖，狠狠赚上一笔。
看着蔡邕神色间几分扭捏、几分试探的模样。
宋明轩心中通透，朗声笑道：“纸要想真正普及天下、惠及万民，自然离不开商人的运作周转。”
“毕竟，成本再低，一旦量产到成千上万张，前期的工坊搭建、原料采购、人工开销，也需要不小的投入。”
“此事我们已筹划妥当。”
“像我今日带来的这般品质、这般尺寸的新纸，定价每张十文钱。”
他当初动身去找赵云，本没料到会耽搁这么久，如今恰巧赶上糜竺那边商路筹备收尾，倒是恰逢其时。
不出三五日，新纸便能在四郡境内正式流通，后续再逐步推向更广的地界。
“十文钱？”
这三个字让蔡邕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见过的好纸不计其数，便是最普通的麻纸，也远不止这个价钱。
更别提这般细腻坚韧的佳品。
宋明轩见他反应剧烈，眼底带着笑意问道：“岳父觉得这个价钱定高了？”
蔡邕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抚掌放声大笑：“哈哈哈，非也非也！何止不高，简直是普惠天下之举！”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心中的激动。
目光再次落到宋明轩身上，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只见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宋明轩深深一揖：“倘若此纸当真只售十文钱，那蔡邕在此，代天下所有求书无门、苦读半生的文人学子，谢过贤婿这份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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