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奠堂惊变，谗言构祸
第八十一章 奠堂惊变，谗言构祸
冷宫的铜锁挂了整整七日。
风雪拍打着朱红宫门，将里面的咒骂与哭喊都闷成了模糊的回响。
顾娇娇派去暗中留意的宫女传回消息时，指尖还沾着檐下的冰碴。
“太子妃，冷宫刚传出信，苏贵妃……没了。”
顾娇娇正对着医书标注安胎要点。
狼毫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她抬头看向窗外，檐角的积雪又厚了几分。
七日禁足，竟真的把曾经盛极一时的苏贵妃逼到了绝路。
“确认了？”
“确认了。”
宫女躬身道。
“说是昨夜三更咳血不止，等太医赶到时已经没了气。”
“冷宫的人都在传，贵妃娘娘是被冤屈气的，也有人说……是中了慢性毒。”
“慢性毒”三个字让顾娇娇眉峰微挑。
她想起苏氏崩溃时嘶吼的“韩芸汐给的毒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韩芸汐那瓶“假死药”，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但这话不能明说。
她只淡淡吩咐：“备素服，我去冷宫祭奠。”
夜莫离得知消息时刚从军营回来。
玄色披风上还带着关外的寒风。
他走进暖阁时，顾娇娇正让青竹为她系孝带。
腹部微隆的弧度在素白衣裙下格外明显。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指往自己掌心按。
“外面雪大，胎气不稳别去了，我代你去便是。”
“不行。”
顾娇娇抽回手，帮他解下披风。
“苏氏虽构陷皇后，但名义上是贵妃，我不去会落人口实。”
“放心，我只待片刻，不会累着。”
她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清醒的笃定。
“况且，我得去看看，她的死是不是真的‘意外’。”
夜莫离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妥协。
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是他独有的宠溺方式，在外人面前从不会做。
“秦风带一队暗卫跟着你，有事立刻发信号。”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苏氏的死因，还有韩芸汐最近的动向，她那支暗线，跑不了。”
顾娇娇笑了笑。
踮脚在他脸颊轻碰了一下。
“知道你周全。”
冷宫早已被素白覆盖。
白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哭声却显得刻意——苏氏失势后，宫里的人大多是做样子。
顾娇娇刚跨过门槛，就看到韩芸汐站在灵堂侧角。
月白孝衣衬得她肤色极白。
手里把玩着一支银簪，眼神里没有半分悲戚。
“太子妃倒是来得快。”
韩芸汐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看来太子妃对苏贵妃，倒是‘情深义重’。”
“贵妃薨逝，于礼我该来。”
顾娇娇没接她的话茬，径直走到灵前上香。
香烛的烟气呛得她皱了皱眉。
余光瞥见灵柩旁的宫女眼神躲闪，显然有隐情。
刚上完香，就有二皇子府的侍女跌跌撞撞跑过来。
跪在她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太子妃！求您救救我们侧妃娘娘！她快不行了！”
顾娇娇心头一紧，跟着侍女往偏殿走。
刚到门口，就听到王氏凄厉的哭声。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她掀开门帘。
只见王氏瘫在软榻上，双手死死按住隆起的小腹。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太子妃！”
王氏看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要起身。
“您医术通天，连太子殿下的旧伤都能治好，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他才六个多月啊！”
顾娇娇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指下脉象微弱散乱，毫无胎动应有的有力搏动。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别动。”
她的声音极冷。
“孩子已经没了，立刻传太医来清理余胎，否则你会血崩而亡。”
“不可能！”
王氏猛地尖叫起来，抓住顾娇娇的衣袖。
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昨天他还踢我！”
“我去给皇后请安时，你还赏了我一碗燕窝！”
“怎么会没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娇娇皱着眉抽回手，衣袖上已被抓出几道白痕。
“我赏你的燕窝是安胎的，宫人们都能作证。”
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胎死腹中必有原因，可能是误食了相克之物，也可能是体虚。”
“但绝无起死回生之法。”
“你再拖延，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就是不想救我！”
王氏彻底崩溃了，哭喊道。
“因为我是二皇子的侧妃，我怀的是皇子！”
“你怕我的孩子出生后，威胁到你肚子里的！”
“顾娇娇，你好狠的心！”
“我只说实话，信不信由你。”
顾娇娇转身就走，她没兴趣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纠缠。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倚在门框上的韩芸汐。
韩芸汐挑着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太子妃这就走了？不管侧妃姐姐的死活了？”
她侧身让顾娇娇过去，声音却故意提大了些。
“也是，毕竟侧妃姐姐的孩子没了，太子妃的孩子就能安安稳稳地出生。”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顾娇娇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她。
“韩答应若是有闲心挑拨，不如想想苏贵妃的死因。”
她的目光扫过韩芸汐的袖口。
“别玩火自，焚。”
韩芸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走进偏殿，反手关上门。
快步走到王氏身边，假意为她擦泪。
“侧妃姐姐，你可真是糊涂，怎么能求她救孩子呢？”
王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除了她，还有谁能救我的孩子……”
“她救不了，也不想救。”
韩芸汐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银簪——正是之前扎小人用的同款。
“姐姐忘了苏贵妃是怎么倒台的？”
“那扎小人的云锦，可是从皇后宫里搜出来的。”
“可谁都知道，太子妃和皇后亲如母女，那东西，说不定就是太子妃放的。”
王氏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韩芸汐把玩着银簪，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王氏心里。
“只是觉得太巧了。”
“苏贵妃刚被扎小人害了，你这孩子就没了。”
“而太子妃呢？偏偏在这个时候查出怀孕。”
“她的孩子一稳，你的孩子就没了，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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