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许破敌，缓缓开口：“将军，在下与心月成亲，确是明媒正娶。但是，我的确没让心月过上好日子，她跟着我，的确是受苦了。大哥要是对我有恨，想杀就杀了我吧。”
许破敌眼中怒火更甚，他就知道，妹妹跟着这小子，哪有好日子过。
许心月急忙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扑到两人中间，双手一边一个拉着他们的衣袖：“哥！别这样！南琛他...他真的对我很好！是...是爹娘逼我嫁的...但南琛他...他待我如珍宝！虽说我跟着他奔波了一些，但心里高兴，我是幸福的！”
顾南琛看着她，心底微微动容，同时也十分愧疚，这个时候，她还在为自己说话，可自己的确是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许破敌的剑尖微微下垂，但眼中的怒火仍未消散。他转向妹妹，声音低沉：“小月，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可不要骗哥哥。”
许心月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我没骗你，南琛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这辈子都跟定他了，至于我们现在为什么流落至此，其中故事说来话长，灯有空我慢慢讲给你听。你先把剑放下来，好吗？”
许破敌盯着妹妹的脸，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出半点虚假。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握剑的手，但眼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最好如此。”
易明见气氛稍缓，小心翼翼地开口：“许将军，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心月也累了。”
许破敌没有反驳，但目光仍然停留在许心月身上。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丝上的枯叶，动作很轻，却带着多年未有的温柔。
“走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他低声说，随后看向顾南琛，眼神依旧带着警告，“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顾南琛拱手，神色坦然：“将军放心，在下以性命起誓，此生必不负心月。”
许破敌“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山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谁在夜色里低声呜咽。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灰影，近处废弃的茅屋虽破败，却成了他们眼下唯一的庇护。
许心月挨着哥哥坐下，身上披着顾南琛递来的外袍，仍忍不住微微发抖——不只是因为寒意，更是因为方才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冲突，仍在她心头回荡。
许破敌坐在她对面，火光映在他坚毅的面庞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手里握着剑，却不再指向任何人。那剑锋上的寒光，如今仿佛也被火烤得柔软了些。
顾南琛坐在稍远的位置，腰背依旧挺直，神情淡然，唯有紧绷的下颌线暴露出他并未完全放松的神经。
他时不时瞥一眼许心月，见她无恙，眼底才稍稍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许破敌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妹妹身上，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丝神态、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心里，反复验证她方才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许心月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开口：
“哥……我知道，你一时没法接受南琛，也没法接受我……这么早就成亲，还过得这么苦。可我真的……没有后悔。”
她抬眸看着许破敌，目光清亮，带着倔强，也带着哀求。
“我……我只是想活着，想好好活着。而南琛，他让我活得有尊严，活得有盼头。”
许破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但眉头却微微松动了些。
许心月咬了咬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继续道：
“你知道吗，哥？我曾经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是爹娘口中的‘赔钱货’，是弟弟身边的累赘，是……可以被随意买卖的东西。”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很快又抬起头，目光坚定。
“可是，我遇到了南琛。他把我带出那个家，虽然日子苦，虽然要躲躲藏藏，虽然……我们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可是，他从来没把我当做过负担。”
“他为我挨过打，为我挡过刀，为我……拼过命。”许心月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又红了，“哥，他待我，真的很好。”
许破敌的目光缓缓移向顾南琛，那目光依旧冰冷，却不再充满杀意，而更像是在审视、在评估，甚至……在等待。
顾南琛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回避，坦然迎上，微微颔首：
“将军，我不敢奢求您立刻原谅我，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但有一点，我敢以性命担保——我顾南琛，此生绝不负心月。”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诚恳：
“我或许给不了她荣华富贵，也给不了她锦衣玉食，但我能给她一个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一个不论她贫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的夫君。”
火光跳跃，映在顾南琛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掷地有声，如同他在沙场上立下的誓言，不容置疑。
许破敌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顾南琛的脊背都渐渐绷紧，久到许心月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然后，许破敌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不再凌厉：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许心月身上，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兄长的威严与关切：
“小月，你记住，你不是谁的累赘。你是我的妹妹，是我许破敌，唯一的妹妹。”
许心月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又涌出来，她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嗯，哥，我知道。”
许破敌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依旧生涩，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先喝点水吧。”他低声说，“待会儿咱们还要赶路。”
此时，许破敌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妹妹会出现在京城外，而且三人都一副逃难的样子。
许心月便将他们这一路上来的经历，拣重要的告诉了哥哥。
许破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妹妹受了这么多苦，原来顾南琛是大名鼎鼎的定远将军府的长子。
“你们放心，现在有了我，一切都不必担心，你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这些事情，我会帮你们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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