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每根骨头缝里都有我们的影子
遇风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缠绳。丰子元话音未落，他已单膝点地抱拳：
“爷圣明。属下这便去剖开许破敌的虎皮，看看里头裹着几根硬骨头。”
“啪！”
紫檀笔筒被丰子元扫落在地，滚珠溅起细碎声响。他斜倚在蟠龙纹圈椅上，鎏金护甲轻叩乌木案几：
“剖皮太慢。”鎏金护甲折射着烛火，在墙面投下细碎光斑，“我要他每根骨头的缝隙里，都透着咱们的影子。”
遇风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咽下惊诧。
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竟用“影子”这般阴鸷的譬喻...
“去查两件事。”丰子元忽然绽开笑纹，眼角细纹里沁着蜜糖般的危险。
“第一，边关八百里加急的驿马，最近可曾踏入过定远将军府的后院；第二，许破敌亲兵营里那个总穿蓑衣的斥候——听说去年冬夜在雁门关外徒手撕过狼。
遇风瞳孔地震间，主子已恢复成那个慵懒的贵公子模样。
丰子元慢条斯理地转着翡翠扳指，窗外飘进的雪粒子在他肩头簌簌作响：“去告诉玄冥卫，把许破敌军营的炊烟次数、马粪新鲜度都记成册子。”
扳指突然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记住，我们要让许将军自己撞进这张网——”
“爷英明！”遇风突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他听见主子轻笑如毒蛇吐信：“不是网...是给困兽准备的琉璃牢笼。”
待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丰子元缓缓展开掌心。
羊皮纸上三道血痕蜿蜒如蛇，正是当年顾南琛剑锋留下的印记。他忽然对着烛火轻吹，灰烬里浮现出定远将军府的微缩图样。
夜，浓如墨。
定远将军府的后院，一片死寂。
顾远山坐在书房里，指尖摩挲着那支箭上的纸条，指节泛白。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如刀刻斧凿般烙在他心上——“顾南琛回京，混在许破敌述职队伍中。”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溅在袖口，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逆子……”他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竟然还敢回来？！”
门外，脚步声轻响，一名黑衣仆从低声道：“老爷，玄机阁的……那位先生来了。”
顾远山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平静，冷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书房内，一位身着灰袍、面容苍老的瞎子缓缓踱步而入。他手持一根青竹杖，杖头缀着一颗幽绿的夜明珠，映照出他深陷的眼窝和苍白如纸的面容。
“顾大人。”瞎子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顾远山眯起眼，警惕道：“先生如何称呼？”
“名字不重要。”瞎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诡异地让人头皮发麻，“重要的是，我知道顾大人想找谁。”
顾远山指尖一紧，沉声道：“顾南琛。”
“呵……”瞎子轻笑一声，竹杖轻轻点地，“他在许破敌的军中，但……他并不安全。”
顾远山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案上。铜钱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微光。
“三日后，许破敌必会受邀入宫赴宴。”瞎子低声道，“而顾南琛……会被人‘请’去一趟城南的‘忘忧楼’。”
顾远山脸色骤变：“忘忧楼？那是……”
“那里是丰子元的地盘。”瞎子淡淡道，“顾大人若不想失去这个儿子，最好……早做准备。”
“丰子元？”顾远山眉头微蹙，“此人是谁？”
“一个跟朝堂毫无瓜葛，但是意欲搅动朝堂的人。”
“他会杀了北宸？”
“那可说不准，顾南琛是将军府唯一的后嗣了，丰子元很乐意看到将军府后继无人。”瞎子继续解释：“忘忧楼，那是京城表面最大的销金窟，实则是丰子元暗中培植的情报据点，进得去的人，很少能完整的出来。”
闻言，顾远山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着桌子，发生沉闷的声响。
“那个逆子……”他眼中恨意翻涌，但很快又被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取代。
他恨顾南琛，恨他杀了自己的小儿子，恨他毁了自己精心布局的家族未来，更恨他在让自己在朝堂上颜面扫地，
可……他是他唯一的儿子。
小儿子死了，林氏也死了，顾家这一脉，就只剩下顾南琛这一根独苗。
若是顾南琛也……
顾远山猛地一颤，仿佛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谨慎，“您说……顾南琛不安全？”
瞎子微微一笑，竹杖轻点地面：“顾大人若真想保住他，最好别让他靠近忘忧楼。”
顾远山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
“丰子元要动手。”瞎子淡淡道，“但未必会亲自动手。”
顾远山指尖一紧，指节泛白。
他太清楚丰子元的手段了——那是个从不脏自己手的毒蛇，他擅长布局，擅长借刀杀人，更擅长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那……我该如何？”顾远山沉声道。
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到顾远山面前：“三日后，宫宴。”
顾远山接过，只见纸上寥寥数语——
“许破敌必赴宴，顾南琛或随行。若顾大人不想失去一切，最好让他‘消失’在宫宴之前。”
顾远山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
“先生是说……”
“顾大人自己决定。”瞎子微微一笑，转身缓缓走向门口，“但记住，丰子元不会放过顾南琛，也不会放过您。”
话音落下，瞎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顾远山坐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眼中恨意与犹豫交织，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底纠缠。
他盯着纸上的字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瞎子的话——“丰子元不会放过顾南琛，也不会放过您。”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被带得一歪，滚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顾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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