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我必取你狗命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许家特有的印记，扔在校尉面前：“这是许将军的亲笔信物。你拿着它，回去告诉王辅臣，就说……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不但有证据证明此事与他有关，还知道他利用‘黑风口’贪墨军饷、私通北狄的证据，就藏在你兵部虞衡司的某份假账里。

如果他不想明天早朝，就被我将这些事连同今夜之事，一并捅到陛下面前，就让他自己滚来见我。”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王辅臣的死穴。

“私通北狄”是诛九族的大罪，比“构陷主母”和“贪墨军饷”加起来都要可怕。顾南琛笃定王辅臣不敢赌，他必定会选择私下解决，以求将损失降到最低。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王辅臣便在一个心腹的陪同下，狼狈地溜进了将军府的密室。他官袍微乱，额头上全是冷汗，哪里还有半分朝廷二品大员的威仪。

“顾……顾贤侄，”王辅臣的声音都在发颤，“此事……此事是个误会，纯属误会啊！是底下人办事不力，我……我这就回去严办他们！”

顾南琛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剑：“王大人，深夜来访，只为说一句‘误会’吗？你带那么多人，拿着兵部的制式兵器，去围攻许将军的妹妹，在陛下眼中，这可不是‘误会’二字就能揭过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王辅臣终于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想怎么样？”顾南琛终于抬起眼，剑锋般的目光直刺王辅臣，“王大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一，你利用黑风口贪墨的军饷，三日内，给我吐出来，并且辞去兵部右侍郎之职，滚出京城，回你的老家养老。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王辅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南琛继续说道：“第二，若你不答应，或者阳奉阴违。明日早朝，我会将‘黑风口贪腐案’、‘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家眷案’，以及……我手里这份，你和北狄某部落首领秘密往来的信件拓本，一并呈给陛下。”

“你……你血口喷人！”王辅臣气急败坏地后退一步。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自有公断。”顾南琛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王辅臣如坠冰窟，“我劝王大人想清楚，是选择体面地退出，保全一家老小；还是拉着整个兵部，陪你一起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的不再是权谋，而是谁更心狠，谁更不怕鱼死网破。

王辅臣死死地盯着顾南琛，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不到任何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仿佛在看一个魔鬼，一个比北狄蛮夷更可怕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良久，王辅臣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骄傲与侥幸被彻底击碎。他腿一软，瘫坐在地，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我……我答应你……”

顾南琛收起短剑，淡淡道：“很好。记住你的承诺。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小动作，天涯海角，我必取你狗命。”

他挥了挥手，示意许破敌将王辅臣“请”出去。

当密室的门再次关上，许心月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靠在了顾南琛的肩上：“南琛，你太冒险了。万一他真的狗急跳墙……”

“他不敢。”顾南琛紧紧搂住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锐利，“他经营多年，最看重的是身家性命。我抓住了他的七寸，他就只能做一只听话的狗。”

这一夜，兵部右侍郎王辅臣被罢官夺职，贬为庶民，即刻离京。消息传出，朝野震惊。

人们这才明白，顾南琛的手段，远比传闻中更加酷烈。他不仅能打仗，更能在朝堂之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王辅臣的倒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虽然暂时平息了风浪，却也让湖底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金銮殿上，帝王看着兵部呈上的新的人事任命，以及关于王辅臣“因病告老”的奏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爱卿，王辅臣一事，处理得很好。”帝王的目光扫过阶下的顾南琛，“看来，朕让你协理军务，是选对人了。”

“臣不敢居功，皆是陛下天威震慑，奸佞自会现形。”顾南琛躬身行礼，姿态谦逊，滴水不漏。

帝王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顾爱卿行事，还是过于急躁了些。王辅臣在兵部多年，党羽盘根错节，就这么一下子连根拔起，难免会动摇军心。

你可知，昨日已有几位将军联名上疏，对你‘擅权’、‘苛责同僚’表示不满了？”

顾南琛心中一凛。他早料到会有反弹，却没想到帝王会亲自出面，将这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

“朕知道你是为国除奸，用心良苦。”帝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告诫，“但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切。

顾老将军为你之父，资历深厚，你与他同朝为官，当以孝悌和睦为先，为百官表率。若一味猛进，恐生事端啊。”

这番话，名为夸奖，实为敲打。帝王在告诉他：你的锋芒太露了，已经引起了功臣宿将们的恐慌和反感。

而你与顾远山的关系，也绝不能真的破裂，你必须维持表面的“父子同心”，来安抚那些老臣。

顾南琛瞬间明白了帝王的“帝王心术”。他利用自己打压了王辅臣，削弱了旧勋贵的力量，但同时也需要有人来制衡自己这股新生的、不受控的力量。顾远山，以及那些“不满”的将军，就是最好用的棋子。

他抬起头，迎上帝王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沉声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臣并非急于求成，只是痛恨奸邪，一时失察，未能顾及周全。

日后，臣定当谨言慎行，多与父亲及诸位同僚沟通，以和为贵，稳固军心。”

他既承认了“失察”，表明了顺从，又强调了“痛恨奸邪”的初衷，堵住了帝王的嘴。

同时，他将“多与父亲沟通”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给了帝王一个完美的台阶——不是帝王要他缓和关系，而是他自己意识到了问题，主动要去缓和。

帝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更深的忌惮。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段狠辣，心智更是坚韧如铁，懂得在权力的钢丝上跳舞。

“如此甚好。”帝王笑了，“朕相信你能处理好。京畿防务与北境军情，就拜托你了。”

“臣，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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