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闯出一条血路
他不是在报复，不是在自保，他是在开创！
“好！好一个‘化囚笼为根基’！”顾远山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我顾远山一生，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但我的儿子，却有开国之功的气象！我明白了，从今往后，京畿防务，我会为你稳住大后方，不让任何人打扰你的布局。至于朝堂上那些风雨，就让他们来吧！你只管放手去做！”
这一刻，父子二人间多年的隔阂与猜忌，被这共同的宏伟蓝图彻底消弭。他们不再是互相制衡的对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中枢维稳，一个在边疆拓土。
许心月看着眼前这对目光交汇、心意相通的父子，眼中泛起了泪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知道，只要有南琛在，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能闯出一条血路。
数月时光，倏忽而过。
北境的酷寒逐渐被春日的暖阳融化，雁门关外的冻土上，萌发了新绿。曾经看似死气沉沉的将军府，如今已成为北境真正的权力心脏。顾南琛用帝王赐予的“太子太保”与“尚方宝剑”，在北境掀起了一场静水深流的变革。
顾南琛首先拿“吃空饷、喝兵血”的积弊开刀。他亲自点验兵马，将那些虚报名额、体弱多病的“影子士兵”一一剔除，名单公示于校场，军心为之一振。
随后，他颁布了严苛却公平的《北境练兵条例》，亲自选拔了一批年轻有为、敢打敢拼的校尉、都头，破格提拔为偏将、裨将，组建了一支完全由他嫡系指挥的“锐士营”。
这支部队装备最精良的兵器，享受最优厚的补给，训练也最为残酷。顾南琛常常亲自下场，与他们一同摸爬滚打，同吃同住，用一场场真实的对抗演练磨砺他们的杀气与默契。
很快，“锐士营”便成了北境军中人人向往、却又望而生畏的传奇。
顾南琛深知，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根基在粮草。
他力排众议，将部分戍边军队改编为“屯田军”，划拨荒地，分发农具，并引入京城中擅长水利和农耕的匠户北上指导。
他还发现北境盛产一种质地优良的铁矿，但冶炼技术落后。
于是，他派人从江南请来冶铁大师，改进炉窑，并设立了严格的军工标准。
短短数月，一批批远超以往规格的箭头、箭簇、甲片便从新建的“北工坊”中产出，不仅装备了“锐士营”，甚至有富余可供储备。更惊人的是，顾南琛竟参照前朝旧制，发行了一种仅限于北境流通的“军功钞”，用以奖励屯田和军工的突出者，巧妙地将经济激励与军事建设捆绑在一起，让北境的经济开始自主造血。
耶律洪虽然履行了诺言，但内心的芥蒂并未消除。顾南琛看穿了这一点，他从不主动联系耶律洪，反而派遣数支精干的斥候小队，携带少量盐铁、茶叶等草原稀缺物资，深入北狄各部。
他们不去耶律洪的王庭，而是去寻找那些被耶律洪打压、吞并的小部落。斥候们不讲主义，只讲利益，用物资换取情报，用承诺挑拨离间。
渐渐地，草原上开始出现对耶律洪“懦弱求和”、“依附大周”的抱怨之声，各部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
耶律洪虽有心镇压，却因刚经历内乱，元气未复，分身乏术。北狄这只猛虎，在被顾南琛拔掉爪牙的同时，也被种下了内乱的病根。
顾南琛从许家、顾家以及北境本地人中，不拘一格地选拔人才。
他重用许破敌在北境的远房族弟许破虏，因其精通算学，便让其主管“军功钞”的发行与核查；他提拔了一位曾因直言进谏而被王辅臣打压的兵部主事，因其熟稔后勤，便让其总揽屯田与军械转运。
他还效仿帝王，在北境设立了一个只对皇帝和他本人负责的“内卫”，由一名沉默寡言、身手卓绝的江湖客统领，专门负责监察内部，清除异己。
一个独立于兵部旧体系，只听命于顾南琛的“北境小朝廷”，已初具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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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封由许破敌亲自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打破了将军府的宁静。
信是顾远山所写，内容却让顾南琛读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中写道：帝王近日龙体略有不适，朝中政务多由太子监国。
太子殿下仁厚，但也因此优柔寡断，朝中几位向来与王辅臣不睦的皇子，正蠢蠢欲动，试图借“清查兵部余孽”之名，扩大势力，铲除异己。
而其中，三皇子与五皇子最为活跃，他们一方面拉拢朝中老臣，另一方面，竟将目光投向了北境，试图拉拢你，或……寻找你的把柄。
信的末尾，顾远山用朱砂写下八个字：“树大招风，慎防暗箭。”
顾南琛放下信，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帝王的病情，是真是假？太子的监国，是福是祸？皇子们的争斗，又与北境何干？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帝王的“病”，或许是真的，但更可能是一种政治信号——他在向所有皇子宣告，权力中心出现了真空。
而皇子们的争斗，必然会波及到他这个手握重兵、远离京城却又影响力巨大的“北境之王”。
帝王将他放到北境，或许还有一个更深层的用意：让他成为皇子们争权的“磨刀石”与“出气孔”。
无论哪位皇子想对付顾南琛，都会投鼠忌器，因为北境是他的地盘；而顾南琛若想自保，也必须与某位皇子结盟，从而被卷入夺嫡的漩涡。
帝王则可以高坐云端，坐收渔翁之利，继续维持他那精妙的平衡。
好一招“驱虎吞狼”！帝王的帝王心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更加冷酷。
“父亲说得对，是时候了。”顾南琛轻声自语，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许破虏沉声下令：“传我将令，‘锐士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通知许将军，让他密切留意京城动向，特别是三皇子与五皇子的动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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