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棋盘外的猎人
帝王的算盘打得精妙：他要用皇子们的鲜血，来浇灌自己权力的根基，同时，也将顾南琛这头猛虎，彻底打入“谋逆”的深渊，为他下一步的“削藩”或“清剿”提供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然而，他并不知道，顾南琛的棋局，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京城陷入火并之时，顾南琛正站在北境舆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京城的风雨越大，北境的根基就越稳。”他转身对许破敌道，“传令下去，暂停一切对京城的挑衅性动作。
同时，让耶律洪加大对我之前提供的那些部落的支持，让他们在草原上给耶律洪制造更大的麻烦。”
“我们的敌人，现在不是太子，也不是三皇子或五皇子。”顾南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的敌人，是那个高高在上、视我们为棋子的执棋者。他以为他点燃了战火，却不知，他烧掉的，是他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告诉所有人，备战。但不是备战北狄，也不是备战皇子。”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备战京城。”
京城的血腥味，顺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飘进了深宫。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来自权力核心的、铁锈般的腥甜。
帝王终于不再“龙体不适”。
他身着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龙案之后，听着禁军统领颤抖的汇报——三皇子与五皇子的私兵已在皇城根下死伤逾百，若非他及时颁下“格杀勿论”的口谕，调动最精锐的御林军弹压，整个京城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逆子！皆是我大周的逆子！”帝王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叮当作响，但那怒火之下，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乱了，彻底乱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拨乱反正”的前奏。
“传朕旨意！”帝王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冰冷，“三皇子赵珩、五皇子赵瑜，结党营私，意图谋逆，致使京师骚乱，罪在不赦！着即圈禁宗人府，听候发落！其党羽，由刑部、大理寺严查，绝不姑息！”
这道旨意，如同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一切希望。
他们不是输给了彼此，而是输给了他们共同的父亲——一个将亲情视为筹码、将儿子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终极执棋者。
帝王的目光转向阶下噤若寒蝉的太子，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太子仁厚，监国有功。
然此次变乱，亦暴露出东宫卫戍之薄弱。即日起，由顾远山顾老将军暂代京畿卫戍统领，总领京城防务，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又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至于北境……顾南琛。”
这三个字一出，殿内温度骤降。
“他身在边疆，却能洞悉京城之变，散布谣言，激化皇子矛盾，其心叵测，其行可诛！”帝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但念其此前有功于社稷，且其拥兵在外，不宜轻动。传朕口谕，斥责其‘居功自傲，干预朝政’，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另，命其即刻上缴‘尚方宝剑’，回京述职，以慰朕心。”
一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口谕，却是一道阴毒至极的杀招！
“斥责”是剥其威望，“罚俸”是断其财路，“上缴尚方宝剑”是夺其权柄，而“回京述职”则是调虎离山——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离开了自己的根据地，孤身返回波谲云诡的京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帝王这是要在京城之乱平息后，名正言顺地将顾南琛拿下，彻底根除这个他亲手培养却又忌惮无比的心腹大患。
帝王赢了。
他成功地利用皇子们的贪婪与愚蠢，完成了对皇室内部的一次血腥清洗，巩固了自己的绝对权威，并为铲除顾南琛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他看着殿外渐趋平静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张由鲜血和白骨织成的、更加牢固的权力之网。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猎人，却不知，在遥远的北境，另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黑暗，冷冷地注视着他。
……
北境，将军府。
顾南琛将京城的圣旨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众人。书房内的空气，在最初的凝重之后，反而被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许破敌握紧了拳头，怒道：“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主上，我们绝不能交出兵权，更不能回京！”
顾远山在京中通过秘密渠道听闻此讯，更是急得拍案而起，险些晕厥过去。
他深知帝王的手段，回京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南琛却笑了。他亲自为父亲斟满一杯热茶，递过去，声音沉稳如山：“父亲，稍安勿躁。陛下这道圣旨，非但不是杀招，反而是我们等待已久的……东风。”
“东风？”许破敌一愣。
“正是。”顾南琛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境一路划向京城，“陛下以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他亲手为我们递上了一张请帖。这张请帖的名字，叫做‘师出有名’。”
他转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战略光芒：
“你们看，陛下给我们定了什么罪名？‘居功自傲，干预朝政’。好，我们就认下这个‘干预朝政’的罪名。
但他要我们‘回京述职’，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清君侧，正朝纲’的机会！”
“清君侧？”许破敌不解。
“不错！”顾南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陛下年老，近来龙体时有不适，朝政已被宵小之辈窥伺。
三皇子、五皇子之流，便是被奸佞蒙蔽，才会兄弟阋墙，险些酿成大祸！如今，陛下幡然醒悟，斥责于我，是为保全，亦是敲打。我身为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坐视君王受困，朝纲紊乱？”
他顿了顿，将早已构思好的计划全盘托出：
“传我将令！即刻集结‘锐士营’主力，对外宣称‘奉诏回京，面圣谢恩’，旌旗招展，声势浩大，让京城所有人都看到我北境军的‘忠心’与‘赫赫军威’！”
“许破敌，你持我亲笔书信，快马加鞭赶赴京城，面见我父亲。让他立刻联络朝中所有与我顾家、许家素无恶感的稳健派老臣，尤其是那些在三皇子、五皇子之乱中保持中立，甚至暗中受损的官员。
(https://www.qshuge.com/4819/4819321/11110995.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