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顾南琛的”野心
台下将士群情激愤，怒吼声响彻云霄。
顾南琛高举长剑，剑指京城方向：“今日，我顾南琛，不以‘太子太保’之名，不以‘北境大总管’之职，我只以一个大周军人的身份，以一颗报国赤诚之心，在此立誓——我等此行，不为谋逆，只为‘清君侧，诛奸佞，辅佐新君，重整朝纲’！我等要清的，是那蒙蔽圣听、祸乱朝纲的宵小！要辅佐的，是仁厚但懦弱的太子殿下！要重整的，是我大周千秋万代的浩然正气！”
“此去京城，或为社稷流尽最后一滴血，或为我大周开万世太平！我顾南琛，愿为先锋！我北境锐士，敢不敢随我一起，为天下人，讨一个公道！”
“敢——！”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个人的野心、家族的存亡，在这一刻，被升华为一场关乎道义与公义的集体远征。这支军队，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为了顾南琛的意志延伸。
许破敌一身戎装，来到他身边，沉声道：“主上，三万锐士营主力，三千‘北工坊’最好的工匠与器械，十日粮草，已全部就绪。前锋部队，已换上‘勤王’旗号，不日即可兵临城下。”
“好。”顾南琛眼中战意沸腾，“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目标——京城！”
马蹄声动，尘烟滚滚。北境的风暴，终于化作实质性的钢铁洪流，向着帝国的心脏，奔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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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京城外五十里。
先锋部队与京城派出的第一支拦截部队相遇。面对对面严阵以待的禁军，北境军的“锐士营”没有发起冲锋，而是……齐齐卸下了头盔，朝着京城方向，深深叩首。
为首的一名偏将朗声喊道：“我等北境将士，此行非为叛乱，实为‘清君侧’！恳请陛下明鉴，我等只诛奸佞，绝不犯上！若陛下执迷不悟，我等唯有以死明志，血溅宫门！”
这一幕，通过快马传遍了整个京城。
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顾南琛的双方壁垒分明。反对者痛斥其“贼子野心，图穷匕见”；而支持者则在顾远山的带领下，力陈其“忠君爱国，不得已而为之”。
帝王坐在龙椅上，面沉似水。他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群臣，又听着宫外“勤王军”的请愿，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他手中的刀，确实调转了方向，但不是顾南琛一个人的刀，而是整个北境、整个中间派文官集团，甚至可能是天下民心的刀。
他赢了皇子，却可能输掉整个江山。
“报——！”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启禀陛下！顾南琛亲率主力，距京城仅三十里！其军阵前，打出‘奉太子之命，清君侧’的巨幅帅旗！顾远山顾将军……顾将军已控制各处城门，并说……”
侍卫颤抖着，说出了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顾将军说，若陛下执意与北境军为敌，他只能‘奉顾公之命，保卫京城，以免生灵涂炭’！”
满朝俱寂。
帝王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他亲手提拔、寄予厚望，如今却成了他最大威胁的年轻人——他的太子身上。
他终于明白，顾南琛布的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不仅要夺权，他还要换掉他这个执棋的人。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在帝王的心头，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他输了，输在了自己的帝王心术，终究没能算尽人心。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每一位朝臣都喘不过气。
帝王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缓缓扫过阶下。他看到了太子赵珉惨白的脸，看到了三皇子、五皇子党羽眼中幸灾乐祸的怨毒，也看到了以顾远山为首的一众老臣眼中那份“保境安民”的决绝与无奈。
他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憋屈。他一生信奉的平衡、制衡、帝王心术，最终却像一张由他亲手编织，却忘了在何处留有出口的巨网，将他自己牢牢困在了中央。
“呵……呵呵……”帝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疲惫。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眉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冰冷的沧桑。
“好一个‘保卫京城，以免生灵涂炭’。”他轻声重复着顾远山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顾远山，你比你那个只会耍弄权谋的儿子，还是要……顾全大局一些。”
他终于明白，顾南琛的真正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兵权，而在于他能用“大义”二字，将整个北境，将顾远山，将京城相当一部分中间派力量，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绳。
而他帝王，却被孤立在这股力量的对面，成了那个破坏“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陛下。”顾远山出列，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容置喙，“北境军十万将士，皆为保家卫国之热血男儿。
臣不敢以武力胁迫陛下，但臣恳请陛下，以天下苍生为念，与顾南琛当面对质，辨明是非！若陛下执意降罪，臣……唯有以死殉节，与京城共存亡！”
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保护。他以“死”为代价，将帝王逼入了一个没有退路的道德绝境：开战，便是屠杀忠良，涂炭生灵；不开战，就必须妥协。
帝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太子赵珉身上。这个他寄予厚望，却又最让他失望的儿子，此刻正抖如筛糠。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无论他父亲做什么决定，他这个太子，都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要么被顾南琛“辅佐”成一个傀儡，要么被父皇当成替罪羊，与顾南琛同归于尽。
“父皇……”太子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帝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最后的威严与决断。他知道，他不能再做那个执棋的人了。他必须做一个收棋的人。
“退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空洞。
众臣愕然，不敢散去。
帝王的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远方那片由他的儿子顾南琛所掌控的土地。“传……朕口谕。”他停顿了许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召……顾南琛，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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