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列车追尾事故？
“列车追尾事故？K201公里处？”
林卫国握着听筒的手瞬间收紧，睡意全无。同蒲线下行K201，距离试点计划演示区段不到十公里！而且是在凌晨，这个时间点发生追尾，情况可能非常严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话筒快速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哪两列车？伤亡情况？现场有没有报告原因？”
老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调……调度所刚接到司机报告，是4107次货物列车和前面因故慢行的3208次货物列车发生追尾。4107次本务机车和机后三节车辆脱线，3208次尾部两节车辆受损。具体伤亡……”
“还不清楚，司机报告有碰撞，但通话很快中断了。调度已经扣停了后方列车，通知了工务、电务、医院和救援队。原因……原因不明。”
货物列车追尾，有机车脱线，伤亡不明……
林卫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起重大行车事故！发生在观摩会前夕，地点又如此敏感！
“我马上去调度所！通知刘峰、杨立新、安监室主任、运输科长、保卫科长，立即到调度所集合！启动分局一级应急预案！让办公室立刻向路局总值班室和安监室报告！”林卫国一边迅速穿着衣服，一边对着话筒下达一连串命令，“还有，通知试点工地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是！是！”老杨连声应着。
林卫国冲出招待所，周大勇已经接到通知发动了车子。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车子向分局机关疾驰。林卫国坐在后座，脑子里飞速运转。
追尾事故，最常见的原因是信号故障、司机瞭望不周、或者前行列车异常停车。但发生在此时此地，他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包括人为破坏！
毕竟“斌哥”虽然落网，背后指使人还没揪出来，而且试点演示区段就在附近。
必须第一时间控制现场，抢救人员，查明原因，同时防止事态扩大和次生灾害。
车子冲进分局大院，林卫国几乎是跑着上了调度所所在的二楼。调度所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电话铃声和对讲机呼叫声此起彼伏。
值班副主任满脸是汗，看到林卫国，连忙指着运行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点：“林书记，事故点在这里，K201+500。4107次本务机车和前三节车辆脱线，侵入下行线。3208次尾部车辆受损停在区间。已经通知工务、电务紧急出动，救援列车和医疗队已经从最近车站出发。”
“伤亡情况！有没有进一步消息？”林卫国盯着运行图。
“还没有……区间电话不通，可能是线路断了。已经派人从两端车站徒步进入区间查看。”副主任声音发干。
这时，刘峰、安监室主任、运输科长等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杨立新也到了，他显然是从试点工地直接过来的。
“林书记！”众人围了过来。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卫国没有废话，“现在分头行动。刘局长，你留守调度所，担任后方总协调，保持与路局和现场的通讯，指挥救援力量，调整运行秩序，尽最大努力减少对运输的影响！”
“是！”刘峰挺直腰板。
“安监室主任，运输科长，你们跟我立刻去现场！带上必要的调查设备和记录人员。陈科长，”他看向刚冲进来的保卫科长，“你也去，负责现场秩序和安全保卫，防止破坏和混乱。同时，对事故区段两端进行临时管制，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是！”几人齐声应道。
“杨局长，”林卫国转向杨立新，“你留在分局，一方面继续盯紧试点调试，确保系统稳定；另一方面，配合刘局长做好技术支援准备，如果需要，提供事故分析方面的协助。同时，注意分局内部特别是试点区域的稳定。”
“明白。”杨立新脸色严峻地点头。
“办公室，继续按规定向上级报告进展。其他部门，按应急预案各就各位。行动！”林卫国一挥手，带着安监室主任、运输科长、保卫科长等人，快步下楼。
两辆吉普车已经等在楼下。林卫国坐进第一辆，周大勇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分局大院，向着事故地点方向疾驰而去。后面一辆车坐着安监室主任等人。
深夜的公路上车辆稀少。
林卫国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心情沉重。他经历过安全事故，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生命的代价，
运输的中断，管理的拷问。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车子很快离开市区，驶上通往郊区的公路。接近铁路线时，已经能看到远处事故方向隐约闪烁的灯光和升腾的烟雾。
气氛更加凝重。
在距离事故地点最近的一个公路道口，车子被工务段设下的临时路障和守卫人员拦住了。确认身份后，守卫放行，并指引他们从一条小路可以更接近事故点。
车子颠簸着开上小路，最后在一片荒地边停下。前方已经能看到铁路线的轮廓和聚集的灯光人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机油的味道。
林卫国跳下车，快步向前走去。现场已经有一些先期到达的工务、电务、救援人员正在忙碌。手电筒光柱交错，呼喊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事故现场触目惊心。下行线铁轨上，4107次东风型机车歪倒在路基外侧，车头严重变形，后面三节敞车脱轨倾覆，货物散落一地。
前方约两百米处，3208次列车的尾部两节棚车也偏离了轨道，车厢破损。两列车的中间地带，散落着破碎的车辆部件和枕木。
救援人员正在使用简易工具试图进入受损严重的机车驾驶室。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在一旁待命。工务人员正在检查线路损坏情况。电务人员在查看信号机。
“林书记！”现场负责指挥的工务段副段长看到林卫国，连忙跑过来，脸上沾满油污。
“人员怎么样？司机和乘务员呢？”林卫国最关心的是这个。
“4107次司机和副司机已经被救出来了，受了伤，意识清醒，已经送上救护车往医院送了。3208次尾部车辆是守车，当时里面有一个车长，也受伤了，一起送走了。万幸……暂时没有发现死亡。”副段长汇报，“不过4107次机车损坏严重，救援难度大。线路破坏也比较厉害，下行线短期内无法恢复。”
没有死亡……林卫国稍微松了口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故原因有没有初步判断？”
副段长指向不远处的信号机：“下行线通过信号机显示红灯，3208次是因为前方信号故障临时停车。4107次……”
“应该是没有及时停车，撞了上去。具体是司机瞭望问题，还是机车制动问题，或者信号显示问题，需要进一步调查。电务的同志正在检查信号设备。”
信号红灯，前行列车停车，后车追尾。这是典型的情况。但为什么后车没停住？
林卫国走到那台显示着红灯的通过信号机旁。电务段的技术员正打着手电检查机柜。
“信号设备有异常吗？”林卫国问。
技术员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林书记，初步检查，信号机本身机械和电路好像……没有明显故障。红灯显示正常。我们已经测试了控制该信号机的闭塞分区，地面设备也显示红灯。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司机报告说，他接近时看到的是黄灯，甚至可能是绿黄，然后突然变红，距离太近来不及制动。这需要调查机车信号和自动停车装置记录，还要核对调度命令和运行日志。”
司机看到的是允许信号，然后突变红灯？如果是这样，问题可能出在机车信号或地面信息传输环节，这比单纯瞭望失误要复杂得多。
林卫国眉头紧锁。他转向安监室主任：“立刻封存两台机车的行车记录设备、速度表、制动记录，还有司机的报单、运行揭示。对当班司机、副司机、车长进行隔离询问。对信号设备进行彻底检测。同时，调查两列车运行前方的调度命令、闭塞办理情况。所有环节，都要仔细查。”
“是！”安监室主任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林卫国又对运输科长说：“配合工务段，制定线路抢修方案，尽快恢复上行线通行。下行线抢修要加快，但要确保安全。同时，研究制定事故区段未来几天的列车迂回或调整方案，报路局批准。”
“明白。”
“陈科长，”林卫国看向保卫科长，“现场戒严，保护好所有可能作为证据的物品。特别是信号设备周围、机车残骸附近。对进入现场的所有人员进行登记。另外，注意观察，有没有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
“已经安排了。”陈科长回答。
部署完这些，林卫国走到机车残骸附近。救援人员还在试图清理进入驾驶室的通道。看着那扭曲变形的钢铁，他能想象到碰撞瞬间的惨烈。
没有人员死亡，真的是极大的侥幸。但事故本身的性质是严重的。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现场在晨曦中显得更加清晰，也更能看出破坏的严重程度。林卫国知道，接下来将是繁重的事故调查、责任认定、抢修恢复和善后处理工作。而这一切，都将对即将到来的试点观摩会造成巨大冲击。
他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拿出随身携带的无线电对讲机，联系调度所的刘峰。
“刘局长，现场情况初步控制，伤员已送医，无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可能与信号显示有关。线路破坏严重，下行线短期无法开通。你们那边运输调整方案要尽快拿出来，报路局。另外，向路局详细报告情况，请求技术和救援支援。”
“明白，林书记。运行调整方案已经在制定，路局领导已经知道了，指示全力抢救、彻查原因、确保安全。”刘峰的声音传来。
“还有，”林卫国压低声音，“通知杨局长，试点工作继续，但要注意内部情绪，防止谣言。事故现场距离试点区段近，让他加强戒备。我处理完这边初步工作就回去。”
结束通话，林卫国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和忙碌的现场，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和压力。事故调查、运输恢复、试点攻坚、观摩会筹备……所有重担都压了上来。
但他不能倒下。他是分局的书记，是这里的主心骨。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转身走向正在搭建的临时现场指挥部。还有许多具体工作等着他安排。
刚走进用帐篷搭起的临时指挥部，负责通讯的干事就拿着电台耳机喊他：“林书记，路局周书记电话，要您亲自接！”
林卫国立刻走过去，接过耳机。
“卫国，现场情况我知道了。”周书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异常严肃，“这是一起重大事故，发生在敏感时期和地点，影响极坏。部里已经惊动了。当前首要任务是救人、抢通、查清原因。你们分局要全力以赴。调查组路局马上派下来，部里可能也会派人。在原因查明前，不要轻易下结论，不要对外乱讲。另外……”
周书记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
“试点观摩会，恐怕要重新评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故，观摩会的意义和环境都会受到质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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