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全面崩塌
“走！”
张无忌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洞窟中炸响。
剑雄强撑着几乎耗尽剑元的身体，咬牙扶起昏迷的张乐平。
钟灵青木真元勉力维持，翠绿光带缠绕住重伤的剑修同门。
宋青书与三名尚能行动的剑修迅速结成简易防御阵型，护住队伍两翼。
而前方，厉九幽亡命飞遁的血光，已撞碎了洞窟入口处最后几道禁制残痕，消失在甬道黑暗中。
五名阴煞宗长老紧随其后，仓皇如丧家之犬。更远处，隐约传来阴煞宗、百鬼窟溃散鬼修惊惶的尖叫与奔逃声。
整个秘境，因核心火种被取，正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轰隆隆——！”
穹顶开始大片大片剥落，动辄万钧的幽冥玄铁巨石裹挟着幽蓝冰晶，如同天崩般砸落！地面龟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纵横蔓延，喷涌出墨绿色的毒瘴与粘稠的阴煞浊流！
空气中浓郁的阴气变得狂暴紊乱，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漩涡，撕扯着一切！
中央那座九层骨塔，塔身开始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塔表狰狞的鬼物雕刻片片剥落。塔尖原本燃烧魂火的位置，此刻只剩一个空洞，幽蓝的余烬如星雨般飘散。
崩塌，全面崩塌！
“快！跟上我！”张无忌混沌雷瞳银光闪烁，瞬间锁定了龟甲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最近的一条“紧急撤离通道”——那并非来时的路，而是一条隐藏在骨塔基座下方、需要以混沌灵力强行轰开的隐秘传送阵！
他身形如电，率先冲向正在倾斜的骨塔。右拳之上，混沌阴雷之种的力量尚未完全敛去，幽蓝雷光缠绕，对着塔基某处毫不起眼的、刻有细微空间符文的石板，一拳轰下！
“破！”
“咔嚓——！”
石板应声碎裂，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狭窄竖井！井口幽深，井壁光滑，底部隐约可见一片朦胧的、不断扭曲的银灰色光晕——正是古传送阵启动时的空间波动！
“下去！”张无忌侧身让开，剑雄毫不犹豫，带着张乐平率先跃入。钟灵、宋青书等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名剑修跃入竖井的刹那——
“轰！！！”
整座九层骨塔终于支撑不住，拦腰折断！上半截塔身裹挟着无数骸骨与碎石，朝着竖井入口轰然砸落！
张无忌眼神一冷，反手向上，掌心混沌灵力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阴雷真意，凌空一托！
“嗡——！”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空间排斥之力的屏障，瞬间在竖井入口上方撑开！
砸落的半截骨塔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竟被硬生生阻滞、弹开，朝着侧方轰然倒塌，激起漫天骨粉烟尘！
而张无忌已借力后跃，落入竖井。
井壁光滑如镜，众人正急速下滑。下方那银灰色光晕越来越亮，空间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数息之后——
“噗通！”
众人齐齐跌入一片**银灰色的、粘稠如水银**的奇异液体之中！
液体并不深，仅到膝盖。脚下是冰凉坚硬的、刻满繁复空间符文的古老石板。
四周是半圆形的、同样刻满符文的石质墙壁，围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封闭空间。
头顶，他们滑落的那条竖井入口，此刻正被一层银灰色的空间薄膜封住，隔绝了上方崩塌的轰鸣。
这里，正是龟甲地图上标注的那座上古短距离定向传送阵的核心！
“快！检查阵法完整性！”宋青书抹了把脸上的银灰液体，急忙蹲下，仔细辨认石板上的符文，“还好！主体符文基本完好，只有三处次级节点有磨损，但应该不影响启动！不过……驱动能量呢？这种古阵，通常需要特殊的空间属性晶石，或者……”
他话音未落，张无忌已抬手按在了阵法中央那个最为复杂、形似嵌套星辰的主控符盘之上。
混沌雷瞳全力运转，左瞳“破妄”银光如瀑，瞬间将这古老阵法的每一道符文轨迹、能量流转节点、乃至其与外界空间的勾连方式，解析得清清楚楚！
同时，右瞳之中，那新生的、蕴含着混沌阴雷与一丝空间真意的幽蓝雷光微微跳动。
“此阵以‘虚空石’为基，勾连地脉阴气与游离空间能量运转……如今地脉崩塌，能量紊乱。”张无忌心中了然，“但，混沌包容万道，空间……亦是其一。”
他不再犹豫，体内混沌金丹高速旋转，磅礴的混沌灵力混合着刚刚领悟的一丝空间真意，如同开闸洪水，疯狂灌入主控符盘！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阵，骤然苏醒！
石板上所有符文逐一亮起银灰色的光芒！粘稠如水的银灰色液体开始沸腾、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石壁上的符文投射出无数道银色光线，在众人头顶交织，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内部有星辰虚影流转的立体空间阵图！
强大的空间拉扯力开始作用在每个人身上！
“阵法启动了！大家靠近，稳住身形！”宋青书大喊。
众人急忙围拢在张无忌身边，彼此搀扶，抵御越来越强的空间撕扯感。
张无忌目光锁定阵图中央那不断闪烁的、代表目的地的坐标光点——赫连峰记忆中，一处位于幽冥鬼界极西荒原边缘、靠近“空间褶皱区”的废弃古传送阵遗迹。那里人迹罕至，相对安全。
“定位……锁定！”
他心念一动，混沌灵力精准拨动了阵图中几处关键符文节点。
“轰——！”
整个阵法空间剧烈一震！银灰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所有人！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熟悉的传送眩晕感袭来，但远比使用“子界锚点符”或寻常传送阵强烈百倍！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万花筒！四面八方都是光怪陆离的空间碎片倒影，耳边是尖锐到极致的空间摩擦嘶鸣，身体则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巨力拉扯、挤压，几乎要碎裂！
“呃啊！”修为较弱的钟灵和受伤的剑修忍不住发出痛苦闷哼，魂识（灵力）剧烈动荡。
就连宋青书和剑雄也脸色发白，竭力运转功法抵抗。
唯有张无忌，混沌雷瞳银蓝双色光芒交织，牢牢护住自身，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感应着传送通道的稳定性。
突然——
“咔嚓！”
通道侧壁，一处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因外界秘境崩塌的剧烈震荡，竟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内部翻滚着混沌气流与彩色电光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传送通道旁边！恐怖的吸力传来，试图将众人连同整条通道一起吞噬进去！
“空间乱流！”宋青书骇然。
更可怕的是，裂缝之中，传来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灵魂嘶吼与低语！那是游荡在空间夹缝中的“心魔”与“虚空恶念”，被活物的气息吸引，正疯狂涌来，试图侵入众人识海！
“坚守灵台！”张无忌低喝，同时右眼之中，混沌阴雷之种的力量再次被引动！
但他立刻感知到，在这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内，贸然动用大威力攻击，很可能导致通道彻底崩溃，所有人被抛入无尽虚空，万劫不复！
电光石火之间——
张无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心念沉入体内小世界，引动了那缕刚刚融入、尚在温养中的幽冥魂火本源！
幽蓝色的火焰虚影，自他眉心一闪而逝。
同时，他将自身对混沌大道、对空间、对阴雷的领悟，凝聚于一点，混合着小世界的一丝本源气息，在体外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世界”雏形波动的——
微型神国投影！
一个仅有丈许方圆、内部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日月轮廓、星辰光点的混沌光球，将众人笼罩其中！
这光球并非防御，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标记”与“排斥”！
标记自身为“有序世界”的一部分，排斥一切“无序混乱”的侵蚀！
“啵——”
如同沸水落入滚油。
那试图侵入的空间乱流吸力、心魔低语、虚空恶念，在触及这微型神国投影的刹那，如同碰到了天敌克星，骤然退散、消弭！就连那条狰狞的空间裂缝，似乎也被这股蕴含着“世界”气息的波动干扰，扩张的速度都慢了一瞬！
通道，暂时稳定！
而就在神国投影展开的瞬间——
张无忌混沌雷瞳敏锐地捕捉到，在传送通道极远处、那无尽黑暗的虚空深处，似乎有几道庞大、冰冷、毫无情感的“意志”，如同被惊动的古老存在，朝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程序化的杀意？
是错觉？还是……
“星痕巡查使”提到的……“清道夫”？
念头一闪而逝，传送已至终点。
“轰——！”
银灰色光芒炸开，众人如同被巨力抛出，狠狠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碎石地上！
刺目的（相对幽冥鬼界的）灰白天光映入眼帘，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
身下，是一座巨大的、早已残破不堪、大半掩埋在沙土与骸骨中的圆形石质阵台。阵台边缘，几根断裂的、刻满符文的石柱歪斜矗立。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灰黄色调的冥土荒原，天际线低垂，永恒不变的灰暗云层缓缓翻涌。
这里，正是赫连峰记忆中的那座废弃古传送阵遗迹。
他们，成功逃离了正在崩塌的九幽秘境，也暂时摆脱了阴煞宗、百鬼窟的追杀。
“咳咳……出来了……”宋青书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长长舒了口气。
钟灵急忙查看张乐平和剑雄的伤势，两人虽依旧昏迷，但气息尚存。其他伤员状态也还稳定。
张无忌缓缓站起，散去体外那微型的、消耗巨大的神国投影，右眼中的幽蓝雷光彻底敛去，只余深邃。
他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世界壁垒。
刚才传送通道中那惊鸿一瞥的“目光”……绝非错觉。
幽冥魂火到手，但也似乎……惊动了某些更深层次的存在。
“休息一个时辰。”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然后，激活锚点符，回家。”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家，那个有着百倍时间、浓郁灵气、温暖安宁的小世界神国。
这一次险死还生的幽冥鬼界之行，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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