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为什么不卖
“光天，好好照顾弟妹，缺什么跟家里说。”
刘宇拍了拍还在傻乐的刘光天，转头对赵蒙芸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警卫员转身离开。
看着大哥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光天这才回过神，摸着儿子的脸蛋感慨道：“媳妇，瞅见没？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咱们儿子，以后要是能有大伯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接下来的日子，刘宇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找不到片刻的休息时间。
研究所那边，光刻机的后续调试正处在紧要关头，每一个参数都需要反复校准，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实验前功尽弃。
与此同时，集成电路的攻坚战，更是容不得半点分心，每一步设计、每一次测试，都关系着最终性能的成败。
刘宇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白天黑夜连轴转，就连吃饭也常常是在实验室匆匆解决。
虽然辛苦，但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实验室和办公室之间连轴转，连回家睡觉都成了奢望。
家里的人情往来，全落在了赵蒙芸肩上。
这位平日里温婉的大嫂，展现出了惊人的持家能力。
她不仅把医院那边打点得妥妥当当，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周娟送去，连孩子的尿布、衣服都准备得一应俱全。
大院里的邻居们提起赵蒙芸，谁不竖大拇指夸一句“长嫂如母”？
甚至连一向挑剔的二大妈，看着赵蒙芸忙前忙后的身影，都忍不住跟刘海中嘀咕：“咱家老大这媳妇，娶得真是没挑的。”
“既能给老刘家撑面子，又能干实事，比咱俩强。”
刘宇偶尔在饭桌上，听赵蒙芸提起这些家长里短，也只是笑着听听，给她夹一筷子菜。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在前线攻克卡脖子的技术难关，赵蒙芸就在后方，用柔韧和细致守住家的烟火气，这份安稳是他最大的底气。
一机部的红砖办公大楼，在冬日暖阳下庄严肃穆。
刘宇刚走进大门，走廊里原本的低声交谈、匆匆脚步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一道道目光汇聚而来，有敬佩，有好奇，更有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些部里各司的干部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看着身穿简单白衬衫、面容清瘦的年轻人，却不自觉挺直腰杆，甚至有人主动侧身让路。
“双料之父”这四个字的分量，早已超越任何行政级别。
刘宇目不斜视，径直上了三楼，警卫员小张替他敲开部长办公室的门。
“快进来！快进来！”办公桌后的卓部长一见是刘宇，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大步迎上，不怒自威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双手紧紧握住刘宇的手，用力摇了摇：“刘所长，我代表部里，代表国家，谢谢你！四微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种花家的半导体，一夜之间从还在学爬，直接站起来开始学跑了！”
他拉着刘宇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热茶，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好小子，你可真是我们工业战线的定海神针！”
寒暄过后，卓部长神色渐渐严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今天请你来，是有个新情况，也是个难题。”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倭国那边通过外贸部正式发来照会，他们……想买我们的光刻机。”
“哦？”刘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波澜不惊。
这反应让卓部长有些意外，他继续说道：“看来他们是彻底死心了，从我们那买回去的几块芯片拆了磨、磨了拆。”
“估计连原子都数过了，还是没搞明白，现在想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直接买我们的‘母鸡’。”
卓部长眉头紧锁：“这事儿不好办。”
“卖吧，等于把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拱手让人；不卖吧，又显得小家子气，外贸那边压力也大，对方给的价钱很诱人。”
他看着刘宇，眼神带着询问：“你是总设计师，这事，你怎么看？”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响。
刘宇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抬起眼看向满脸纠结的卓部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卖。”一个字，掷地有声。
卓部长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卖？刘所长，您没开玩笑吧？那可是……”
“当然要卖，为什么不卖？”刘宇打断了他，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过，我们不卖最新的‘接近式’，卖给他们的是已经淘汰的‘接触式’。”
“接触式？”卓部长更糊涂了，“那东西精度差、良品率低，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要？”
“他们会要的。”刘宇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看得见摸得着的技术路径，对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杯浑水，他也会当成琼浆玉液。”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开两个条件：第一，钱，要海量的真金白银。”
“第二，我们要他们那条，新干线剩下的全部技术资料，从车体设计、动力系统到信号控制，连一个螺丝钉的图纸都不能少。”
卓部长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刘宇看着他，缓缓道出自己的战略意图，声音不大，却让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部长后背阵阵发凉。
“部长，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进行技术竞赛，而是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个技术陷阱——一个资金和时间的无底洞。”
“我们把接触式光刻机卖给他们，他们拿到手，一定会投入全部人力物力去研究、仿制、改进。”
“他们会欣喜若狂地发现，自己也能造出十几微米的芯片了，会觉得追上我们指日可待。”
刘宇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可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耗费三到五年时间，终于吃透接触式技术、准备向更高精度迈进时，我们的大规模集成电路，早已铺满市场。”
“我们的下一代‘投影式’光刻机，说不定已经突破了零点五微米。”
“到那时，他们会绝望地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追赶的，不过是我们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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