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真正的核心
华夏半导体厂，厂长办公室。
窗外机器的轰鸣声，被厚实的双层玻璃阻隔了大半。
刘宇站在一幅巨大的空白规划图前，手中紧握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了圈。
秦庭明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笔记本，神情庄重。
此刻，他已完全进入角色。
这位副厅级的“大管家”，在刘宇面前表现得比秘书还要专注。
“老秦，厂子开工仅仅是第一步。”刘宇转过身，用铅笔在图纸上轻轻敲击着，“我们要明确红星厂和华夏厂的分工。”
秦庭明抬起头，面露疑惑：“刘厂长，您的意思是……红星厂不撤吗？”
“不撤，反而要加强。”
刘宇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红星厂那条生产线，已经打出了名气，外贸部也接到了不少订单。”
“我的想法是，让红星厂保留小规模的芯片出口业务，作为我们对外展示技术的窗口。”
“窗口？”秦庭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您的意思是，利用红星厂引鱼上钩？”
刘宇笑了。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
“没错。老外想要我们的接近式光刻机，想要我们的逻辑芯片，可以，给他们。”
“但给他们的，必须是我们在红星厂已经用旧的、技术完全成熟，且即将更新换代的产品。”
刘宇目光深邃：“用这些产品换取外汇，换取我们急需的基础原材料，而真正核心的任务，都交给华夏半导体。”
秦庭明呼吸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那华夏厂的核心任务是……”
“两大任务。”刘宇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实现中大规模集成芯片的自主化，我们要将晶体管数量从九千提升到两万、五万甚至十万。”
“第二，开展更高精度光刻机的研发，我们要实现从接近式到投影式的跨越。”
秦庭明听得心惊胆战。
虽然他并非技术出身，但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知识。
他很清楚，刘宇所说的这两件事，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西方那些半导体巨头感到绝望。
“刘厂长，这步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秦庭明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大吗？”刘宇反问，随即摇了摇头。
“老秦，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惨痛的教训，我们现在是利用技术差距来争取时间。”
“华夏半导体的初期目标，是满足国内军工和尖端科研的需求，等我们的技术真正成熟到能够进行降维打击时，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语气变得异常冷峻：“这里将升级为，对接顶级国防的高科技保密单位。”
“到那时，进出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要有档案可查，我们要实现的，不是追赶，而是技术垄断。”
垄断。
这个词从刘宇口中说出，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秦庭明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他从未听过如此狂妄，却又让他深信不疑的计划。
他仿佛看到一座钢铁堡垒在城西拔地而起，四周拉着电网，无数核心机密在这里汇聚。
最终化作一枚枚小小的芯片，装载在国家的战机、导弹和科研仪器上。
“我明白了。”秦庭明猛地站起身，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刘厂长，您负责开疆拓土，我负责筑墙守城。”
“保密流程、生产规范、人员审核，这些制度框架，我带人连夜制定出来，保证把华夏厂守得固若金汤。”
刘宇看着他，微微点头：“这就是我把你找来的原因，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执行这种战略的铁腕管家，而不是一个只会看报表的会计。”
“您放心，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秦庭明提头来见！”
秦庭明拍着胸脯保证，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外贸部干部的斯文，倒像是个立下军令状的猛将。
两人在办公室里，针对未来的保密级别划分、核心人才的激励机制，以及如何利用外贸窗口进行“技术诱导”等细节，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时间在激烈的思想碰撞中飞速流逝。
刘宇的每一个设想，都让秦庭明感到震撼。
而秦庭明的每一个完善建议，也让刘宇感到满意。
“最后一点。”刘宇敲了敲桌子，“关于专利布局，尽管目前国际上针对我们的专利保护尚不完善，但我们必须提前抢占先机。
“我们要用我们的标准，去定义未来的半导体市场，要么遵循我们的规则，要么被我们淘汰出局。”
秦庭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积累的野心，都不及今天这一小时增长得多。
“我这就去办，亲自带队……”
“咚咚咚。”
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激昂的氛围。
秦庭明眉头一皱，正欲发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研究所的老邱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握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神色略显局促。
“那……刘总师，不，刘厂长，秦副厂长。”
老邱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两人。
“我本不想打扰，但都快一点了，食堂的红烧肉要是再不赶紧去，可就被那帮刚从红星厂调过来的饿狼抢光了。”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刘宇愣住了，秦庭明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率先叫了一声。
刘宇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战略固然宏大，但肚子却是诚实的。”
“老秦，走吧，去尝尝咱们华夏厂的红烧肉，要是后勤工作没做好，我可要找你问责。”
秦庭明哈哈大笑，收起笔记本：“走！今天这顿红烧肉，我请客，老邱，前面带路！”
三人走出办公室，刚才那股指点江山、谋划全球的肃杀之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烟火气息。
华夏半导体厂的食堂里，虽然刚刚开工不久，但由于秦庭明这位“大管家”调度得当，伙食标准，在整个京城的工业圈里都名列前茅。
“哟，刘厂长，秦副厂长，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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