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熟悉的身影
听到“红星电子厂”几个字，刘光天和刘光福激动地对视一眼，腰杆挺得笔直。这新闻里说的，就是他们亲身参与的事业！
新闻画面切换，播音员的声音继续响起。
“同样取得重大突破的还有我国的冶金工业。”
“据悉，首都第三轧钢厂通过引进吸收先进技术，进行全面设备改造，其生产的特种精钢，品质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准，第一批产品已被纳入国家重点出口名录。”
“什么？三轧厂？”
一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刘海中，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那个干了一辈子的老单位，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厂子，生产的钢材，要出口了？还要成重点了？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第三轧钢厂新落成的高炉点火仪式。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陪同上级领导视察，正是厂长李怀德。
他意气风发，正指着高耸的烟囱，向领导汇报着什么。
刘海中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为老单位感到由衷高兴的同时，也有一种被时代浪潮抛在身后的恍惚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他那个正安静地坐在旁边喝茶的儿子。
刘宇看着电视里那个容光焕发的李怀德，心中一片了然。
【命运的轨迹，确实已经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内斗牵扯，李怀德一门心思扑在了生产和技术革新上。我给他的那点‘未来技术’的甜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如今的第三轧钢厂，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满足于国内生产任务的老国企，而是成了冶金部手里一张对外展示肌肉、赚取外汇的王牌。李怀德的前途，不可限量了。】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激昂的旁白，伴随着一帧帧火热的生产画面，讲述着这个国家在过去一年里取得的工业成就。
刘海中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那个安静喝茶的儿子，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长辈的审视，反而带上了一丝探寻和敬畏。
而刘宇的思绪，早已随着电视里的画面，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八年了。】
他心中默念。从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八年前，这个国家的出口清单上，排名第一的是猪鬃，其次是大豆、棉纱之类的初级农副产品。
为了换取一点可怜的外汇，去购买国外淘汰的二手设备，需要动用全国之力。
【而现在】
刘宇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份内部参考资料上，那是外贸部刚刚统计出的年度出口预估报告。
清单上，曾经的猪鬃大豆早已被挤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红星牌”彩色电视机、高精度数控机床、特种合金钢、以及那价值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启明一号”芯片。
外汇收入，相较于八年前，翻了何止十倍。
国家的腰杆，第一次如此挺直地站在了国际贸易的舞台上，不再是那个只能卖资源、卖劳动力的廉价工厂，而是开始作为一个技术和工业品的输出方，参与全球竞争。
这份成就，足以让任何人感到骄傲和满足。
但刘宇的脸上，却只有一片平静。
【这些，都只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补课而已。】
他的目光穿过电视上那些钢水四射、机器轰鸣的画面，看到了一个更宏伟、更关键的战场。
【钢铁、机床、电视……这些是国家的肌肉和骨骼。但真正决定一个国家未来命运的，是它的‘大脑’和‘神经系统’。】
【微电子、半导体、集成电路、计算机科学、网络通讯……这才是第三次工业浪潮的核心。我们现在只是在起跑线上占据了一个有利的身位，真正的决战，还远未开始。】
这八年的努力，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终极竞赛，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属于自己的阵地。
想到这里，刘宇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紧迫感。
电视的声音渐渐远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客厅里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的宁静。
接下来的几天，是刘宇来到这个时代后，过得最安稳的一个春节。
没有了四合院里人来人往的拜年和算计，也没有了各种需要他出面应酬的饭局。在静园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他难得地享受了几天纯粹的家庭时光。
刘海中和赵父似乎也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谈论工作上的事，只是像两个普通的老人，每天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下下棋，聊一些陈年旧事。
赵母则和赵蒙芸一起，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地准备着饭菜。
大年初二，按照传统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刘宇还是带着赵蒙芸，回了一趟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院子里的人看到刘宇的黑色红旗轿车，依旧是满眼的羡慕和敬畏，但却没人再敢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地上前攀谈。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着，小声议论，目光中充满了对那个遥不可及世界的想象。
这个春节，刘宇终于活成了他自己想过的样子——一个普通的、能和家人团聚的儿子和丈夫。
短暂的假期，如白驹过隙。
1966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五。
春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整个京城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中，但工业技术研究所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刘宇的办公室里，他正俯身在巨大的绘图板前，手中的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移动，勾勒出下一代沉浸式光刻机物镜组的复杂光路。
办公室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
“……刚刚收到的消息，”播音员清亮而庄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激动，“我国政府与面条国政府，于今日在两国首都同时发表联合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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