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章 本间雅晴的决定
接到命令之后，齐鸣和夏振江的部队立刻分头南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切断大同与太原之间的公路线。
那条公路沿着桑干河谷地延伸，两侧是起伏的黄土丘陵，路面铺着碎石和沙土。
夏振江的装甲部队机动速度最快。
整个编制里混编了苏制T-26轻型坦克和缴获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还有大量卡车。
那些T-26坦克的炮塔侧面涂着灰绿色油漆，四十五毫米炮管用帆布套遮住炮口。
卡车车厢里坐着全副武装的步兵，钢盔和枪托随着颠簸互相磕碰。
车队沿着土路向南推进，扬起的黄尘在身后拖出几百米长的烟带。
发动机的散热水箱不断冒出白汽，履带和轮胎碾压着路面的碎石，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这样的机动速度远远超过步兵徒步行军，昼夜之间就能拉开几十公里的距离。
齐鸣的步兵部队紧随装甲梯队之后，保持着大约半日的路程间隔。
他们一边行军一边在沿途的关键路口构筑简易工事。
每个连队都携带了铁锹和镐头，遇到桥梁和隘口就停下来挖散兵坑、堆沙袋。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日军派出小股部队从侧翼迂回，切断主力的后路。
沿途经过的村庄里，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向南开进。
有人端着水碗想递给路过的士兵，但行军速度太快，只能把碗举过头顶。
部队在第二天黄昏时就抵达了大同以南预定区域。
那片区域的地形相对平坦，公路从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中间穿过。
夏振江下令先头坦克直接占领公路两端的制高点，用炮口封锁南北两个方向。
几辆T-26坦克开上路边的小土坡，炮塔转向南方，瞄准了公路消失的拐弯处。
步兵则迅速展开，在公路两侧挖掘散兵坑，将机枪架在田埂后面。
原本这一带还有日军一个小队和几十名伪军驻守。
但八路军最近一段时间连续拔除周边的碉堡和据点，那些守军早就被抽调去填补别处的空缺。
留下的哨兵看到装甲车队出现在公路尽头时，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升起。
他们扔下枪械，从值班室的后窗翻出去，钻进路边的高粱地里不见了踪影。
夏振江的部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战斗就完全控制了这段交通线。
战士们检查了路边的几间砖房，里面还留着日军没来得及带走的几箱弹药和军用罐头。
夏振江随即命令部队沿着公路向北推进，逐步压缩大同守军的回旋空间。
坦克排成一路纵队，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碾出浅浅的痕迹。
步兵则沿着路两侧的排水沟同步前进，枪口朝外，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庄稼地。
大同城内，本间雅晴刚刚从南面传来的消息中得知了这一切。
他站在指挥部窗前，手里捏着西川递来的电报纸。
城内的街道上已经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引擎声，那种低频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让窗玻璃轻微颤动。
西川站在他身侧，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在大同南部发现大量敌军装甲部队。”
“他们正在向北推进，看意图是要把我们彻底合围。”
本间雅晴把电报放在桌上，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城中烧煤取暖产生的烟尘味。
“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墙上的大幅军用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大同周边的道路、河流和村镇，蓝色和红色的线条交错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沿着大同向南的公路线划了一道。
“现在我们该想的，已经不是怎么守住大同了。”
“而是怎么从这个包围圈里钻出去。”
西川一愣，追问道：“难道我们不等等太原方向的援兵吗？”
本间雅晴摇了一下头，转过身来看着西川。
“太原的援兵就算赶到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拿什么去对付独立师的装甲部队？”
“那些T-26坦克的正面装甲虽然不算厚，但太原守军手里只有少量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
“那种炮在一百米距离上才能勉强击穿T-26的车体正面，可独立师根本不会把坦克开到那么近再开火。”
“更何况，出现在南面的不只是一支装甲部队。”
“后续肯定还有其他部队陆续压上来，到时候太原援兵连展开阵地的机会都没有。”
西川听了这番话，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敌情的判断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的水平。
那时候的八路军装备简陋，攻坚能力有限。
可现在面对的独立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支部队不仅坦克数量多，步兵手里的自动武器也成倍增加。
更重要的是，他们打过太多胜仗，从上到下都带着一股锐气。
而大同城内的日军，补给线已经被切断，弹药消耗一点少一点。
用老眼光去衡量这样的敌人，确实太可笑了。
本间雅晴没有再多说，他转身走到电台旁，口述了一份给太原司令部的电文。
内容很简单：大同无法固守，拟率主力向南突围，请求侧翼牵制支援。
发报员按下电键，嘀嗒声在屋子里急促地响着。
本间雅晴走到窗口，朝南面望出去。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枪皮套。
金属扣环在光线里泛着暗淡的光。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撤退的路线、时间窗口和各部队的集结速度。
结论并不乐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他让西川通知各联队主官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时间定在半小时后。
西川快步走出房间，走廊里传来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
本间雅晴重新拿起那封电报，又读了一遍，然后把它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将近一年的指挥室，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走动着。
他清楚，用不了多久，这间屋子就会换上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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