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这才是她该在的地方
这是彻底激化岑晚音一方与太子的矛盾，让谈判破裂，甚至借岑晚音或楚怀瑾之死，将杀人的罪名彻底扣在太子头上，让太子百口莫辩，彻底失去岑晚音，甚至引发朝堂巨震！
好毒辣的计策，一石数鸟！
韩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怒，迎着楚怀瑾等人充满敌意和绝望的目光，沉声道：“楚老先生，岑姑娘，薛先生，陈大夫，请听韩某一言！此绝非太子殿下所为！”
“不是他还有谁？！”陈三手怒吼，“这牌子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牌子或许不假，但人，未必是真。”韩烨上前一步，将手中铜牌亮出，“诸位请看，这铜牌确是‘玄鸟影卫’标识。但，‘暗影’乃殿下最隐秘之力量，行事准则第一条，便是任务失败或身份暴露，即刻自尽，绝不留活口，更不会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标志物！而这几人……”
他指了指被捆得结实、仍在挣扎的几名俘虏。
“不仅被生擒，身上还带着如此明显的标识，诸位不觉得蹊跷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殿下若真要对诸位不利，何须多此一举，先派韩某谈判，许以重诺，再行刺杀？直接在诸位藏身医馆时动手，岂不更省事？何必将诸位请到这客栈，加派人手护卫，再大费周章地派人强攻？这于理不合！”
“也许……也许他是想降低我们的戒心，或者，谈判本就是幌子，是为了确认我们的位置！”
岑晚音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姑娘，”韩烨看着她，目光诚恳而锐利，“若殿下真要杀你，在蜀地得知你‘死讯’时，便可罢手，何须倾尽全力搜寻？在得知你安然抵达荆州时，便可下令格杀，何必让韩某前来接触谈判？殿下对你的心意，韩某或许不能尽知，但殿下为寻你所耗费的心力、所承担的压力、所冒的风险，韩某亲眼所见！他绝不会，也绝不舍得，在此刻，用这种方式，来伤害你！”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岑晚音怔住了，看着韩烨那双坦荡而急切的眼睛，心中的恨意和绝望，似乎出现了一丝动摇。
是啊，如果沈景玄真要杀她，何必等到现在？
在蜀地，在荆州，他都有太多机会。
而且，以他的性格，若真要杀人，恐怕会是更直接、更酷烈的方式，而不是这样漏洞百出的刺杀和栽赃……
楚怀瑾和薛无咎也冷静下来，思索着韩烨的话。
的确，这场刺杀，时机、方式、留下的“证据”，都太过刻意，反而显得可疑。
“韩大人，”薛无咎开口道，“即便这些人是假冒，意在嫁祸。但对方能弄到‘暗影’的标识，模仿其行事风格，且对我们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避开你布置的明哨暗卡，直接杀到这里……其背后势力，绝不简单，且在荆州，恐怕能量不小。”
韩烨点头，神色凝重：“薛先生所言极是。此事，韩某定会彻查清楚，给诸位一个交代。当务之急，是诸位的安全。此地已暴露，绝不可再留。”
他转身，对一名黑衣劲装头领模样的人吩咐道：“影七，你带人，立刻将楚老先生、岑姑娘、薛先生、陈大夫，转移到备用的安全屋。加派三倍人手护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将这几个活口，分开秘密关押，仔细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清理现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那名叫影七的汉子沉声应下，立刻指挥手下行动起来，效率极高，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韩烨又对楚怀瑾等人拱手：“事发突然，让诸位受惊了。请先随影七转移，韩某处理完此处首尾，立刻与诸位汇合。殿下那边，韩某也会立刻禀明此事。请诸位相信，殿下绝无害诸位之心，此事，必是有人暗中构陷，欲乱殿下之计，离间殿下与诸位！”
楚怀瑾看着韩烨诚恳急切的眼神，又看看地上那枚刺眼的铜牌，和迅速被拖走的黑衣人尸体，长叹一声，疲惫地点了点头。
“罢了……老朽姑且信你一次。韩大人，一切，拜托了。”
岑晚音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扶起楚怀瑾，在影七等人的严密护卫下，随着薛无咎和陈三手，迅速离开了这间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房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如刚才那般死寂绝望，而是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的锐光。
沈景玄，这次，真的不是你吗？
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
是谁如此处心积虑，要置我们于死地，还要将罪名扣在你头上？
无论是不是你，这笔账，我都记下了。
这天下，想让我死的人，似乎太多了。
但，我偏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看看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也看看你沈景玄，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夜色，掩去了血腥，也掩去了悄然转移的行踪。
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一股更加凛冽、更加诡谲的暗流，已在这荆州古城的地下，汹涌奔腾。
天光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寂静的时刻。
然而东宫书房的灯火，已然再度被点燃，映照着沈景玄苍白而冰冷的脸。
他负手立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却并未落在任何一处，而是穿透了虚空，落在未知的远方。
那封加盖了太子金印的手书，应已在送往荆州的路上。
带着他沉甸甸的、不容反悔的承诺，也带着他心底深处那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隐痛。
他在等她。
等那封手书送到，等她看到他的“诚意”，等她或许依旧带着戒备与疏离，但终究是活着，在他可控的范围内，回到他的视线里。
然后，他有漫长的时间，去弥补，去重塑，去让她明白，这世上唯有他的身边，才是她唯一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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