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鸡犬不宁。
两只母鸡蔫巴的事儿，像块石头砸进了合作社这摊刚平静没多久的水里，溅起了水花。
“咋回事？鸡咋也不行了？”王叔凑过来，看着那两只缩着脖子、连米粒都不啄的母鸡，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西西没吭声，她用手扒拉了一下鸡食槽里剩下的糠和菜叶，凑近仔细闻了闻。
除了正常的饲料味儿，确实有股子说不清的怪味，不像是霉味，倒有点像……药味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小李！快去把咱们拌鸡食的木桶和勺子拿来！王婶子，今天这鸡食是谁拌的？用的都是啥？”
王婶子也慌了神：“是我拌的啊！就是咱仓库里存的米糠，加上后晌刚摘的嫩菜叶子，跟往常一样啊！水也是咱新引来的山泉水！”
柱子很快把木桶和勺子拿来了。
林西西接过勺子，仔细看，又闻了闻。
木勺用的年头久了，颜色有点深，一时也看不出啥。
“把这鸡食，还有这木桶、勺子，都单独放好，别让别的鸡再碰。”林西西吩咐完，又对王叔说，“王叔，劳烦您跑一趟，去请咱公社的兽医老陈叔来看看，顺便……看看他能不能分辨出这鸡食里掺了啥不该有的东西。”
王叔答应一声，赶紧去了。
林西西又蹲到那两只病鸡旁边，心里翻江倒海。
如果是有人给鸡下药，那目的是啥？
就为了药死两只鸡？不可能！这更像是……一次试探？或者，是一个警告？
她想起河口镇那个灰褂男人，想起那张神秘的纸条。
对方的手，难道真的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合作社内部了？
是从哪里下的手？饲料？水？还是……人？
兽医老陈叔很快被请来了，他看了看病鸡的症状，又仔细检查了鸡食和用具，最后捻起一点鸡食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鸡像是吃了啥刺激肠胃的东西，”老陈叔沉吟道。
“这食儿里……好像是有股子不一样的味儿，但太淡了，具体是啥，我也拿不准。要不，把这鸡食和鸡都送我那儿去，我找个懂行的老朋友悄悄瞧瞧？”
林西西立刻同意了。
现在任何一点可疑都不能放过。
送走老陈叔和病鸡，合作社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连鸡都不安全了，那人呢？地里的药材呢？
“查！必须查清楚！”根生叔气得脸色发青，“从今天起，仓库加锁！鸡食专人负责，做完就锁起来！水渠入口也给我盯紧了！”
林西西没说话，她走到堆放药材种子的仓库前，看着那把新换的大锁。
光锁住外面就行了吗？如果问题出在内部呢？她不敢深想。
接下来的两天，合作社表面看着还和往常一样，锄草，施肥，晾晒，但暗地里，每个人都多了个心眼，互相之间看谁都觉得有点可疑。
那种彼此信任的氛围，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蛀了个洞。
林西西更是睡不踏实，夜里总要起来巡查好几趟。
她再次动用了她的情报网，让那些田鼠，麻雀多留意合作社内部，特别是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和陌生的气味。
第三天下午，老陈叔那边还没消息，合作社里却又出了件怪事。
负责照看新引进那片丹参苗的小李，急匆匆地跑来找到林西西，脸都白了。
“社长！不好了！那一片丹参苗，不知道咋了，靠近水渠那边的几十棵，叶子开始发黄打卷了！跟上次被昌茂污水泡过的症状……有点像！”
林西西脑袋“嗡”的一声，拔腿就往丹参田跑。到了地头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靠近水渠的那一溜丹参苗，明显精神不振，叶片耷拉着，边缘开始泛黄卷曲。
她蹲下去，用手挖开一点根部的土，凑近闻了闻……
没有之前昌茂排污那种刺鼻的化学味，但土壤里，似乎也残留着让人不舒服的异味。
不是水源！水源他们看得死死的！
是有人，直接对田里的药材下手了！用的可能还是不容易被察觉的玩意儿！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直接冲着合作社的命根子——药材来了！
林西西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围过来的社员们那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
下毒的人，可能就在他们中间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这片丹参。
“快！把这些出了问题的苗子，连根带土，小心地挖出来，单独放好！剩下的丹参，立刻检查！水渠入口再查一遍！还有，”她深吸一口气。
“从现在起，没有我和王叔，根生叔三个人同时点头，任何外人给的，来路不明的东西，一律不准用在合作社的地里和牲口身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下毒都下到地里来了，这简直是要绝他们的路啊！
林西西看着那片病恹恹的丹参苗，又想起那两只生死未卜的母鸡，一股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对方这是步步紧逼，非要置合作社于死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丹参苗出事，像在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合作社彻底炸了。
这回可不是两只鸡，是实实在在的药材，是合作社的命根子！
恐慌和猜疑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长。看谁都觉得可疑，平时亲近的伙计，这会儿眼神对上都觉得不自在。
一起干活的时候，气氛沉闷，再没了往日的说笑。
“这他娘的日子没法过了！”根生叔气得晚饭都没吃，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旱烟，火星子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干活累死不怕，就怕这背后捅刀子的！”
王叔也唉声叹气：“是啊，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这么下去，不用别人来搞破坏，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林西西心里比谁都难受，比谁都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乱。
她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和不安，把骨干们又叫到一起。
“都别自己吓自己，也别互相猜疑。”林西西看着大家，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想办法保住剩下的丹参，查清楚到底是啥东西搞的鬼；第二，把那个暗地里下黑手的王八蛋揪出来！”
“咋揪？一点头绪都没有！”小李懊恼地捶了下桌子。
“有头绪。”林西西眼神锐利起来，“下毒的人，肯定对咱们合作社很熟悉，知道丹参田的位置，还能找到机会下手。
“时间不会太长，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大家仔细想想，这两天，有谁在丹参田附近转悠过？有谁的行踪有点奇怪？或者，有谁接触过不是咱们合作社常用的东西？”
她这么一引导，大家开始皱着眉头回想。
王婶子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昨天后晌，我好像看见……看见李老蔫在丹参田那头的水渠边站了一会儿，说是看看水流通不通畅。”李老蔫是合作社里一个不太爱说话的老光棍，平时干活还算踏实。
他这一说，旁边又有人接话：“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看见他了。他还拎了个旧木桶，不知道干啥用。”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蹲在角落闷头不语的李老蔫身上。
李老蔫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就是去通通水渠！那木桶是……是顺手拿去想捞点水浮萍喂鸡！我……我没下毒！我发誓！”
看他急得满头大汗，样子不像是装的。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轻易相信谁。
林西西没急着下结论，她走到李老蔫面前，平静地问：“老蔫叔，你别急。那你通水渠的时候，看没看见田里或者水渠里有啥不对劲的东西？比如不一样的瓶子，纸包，或者闻到啥怪味？”
李老蔫使劲回想，摇了摇头：“没……没看见啥特别的啊……味道……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说不上的味儿，我还以为是死老鼠啥的……”
线索似乎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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