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夜晚
“全体警戒！”严组长立刻对周围社员下令，“把猎枪，柴刀都拿出来！巡逻队加倍，两人一组，不许落单！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鸣锣示警！”
合作社刚松懈没多久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夜色中，火把和手电的光亮了起来，人们紧张地注视着黑黢黢的后山方向，仿佛那里面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霍北南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拳头握得死死的。
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保护大家，连自保都难。
林西西安排好几拨巡逻的人，回到屋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
“真是他？”霍北南哑着嗓子问。
林西西点点头，忧心忡忡：“大黑的感觉不会错。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他在等什么？”
严组长也跟了进来，面色凝重：“两种可能。第一，他刚逃出来，伤势或者力量没恢复，在伺机而动。第二，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在合作社制造混乱，而是在找特定的东西……或者人。”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西西。
屋里再次沉默下来。这种被毒蛇在暗处盯着的感觉，比明刀明枪更让人难受。
后半夜，合作社几乎没人能睡着。巡逻的脚步声，压低的话语声，还有偶尔几声不安的狗吠，交织在寂静的夜里。
天快亮的时候，负责在后山边缘巡逻的小李和另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小块被露水打湿的，颜色暗沉的碎布片。
“严组长！社长！我们在后山那个老坟圈子边上，发现了这个！”小李把布片递过来，“看着不像咱村里人穿的料子，而且……那地方的土，有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严组长接过布片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一变：“是那种地下石室里的味道！”他看向霍北南和林西西，“他果然藏在附近！老坟圈子……那里棺材多，阴气重，倒是符合他那邪门的路子！”
“我去看看！”王叔说着就要去拿猎枪。
“不行！”严组长拦住他，“太危险！那老怪物手段诡异，不能贸然过去。我们先把他可能藏身的区域包围起来，等天再亮些，调集更多人手，带上家伙，一起搜！”
这个决定很稳妥，但林西西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那老怪物精明得很，会这么容易让他们发现踪迹吗？这碎布片和翻动的土，会不会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她把这个担忧小声跟霍北南和严组长说了。
霍北南沉吟了一下，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凉气：“西西说的有道理。那老妖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诡计多端。他可能……就是想引我们过去，分散力量，或者……设了陷阱。”
严组长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没错，不能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这样，柱子，你们再多带几个人，远远地把老坟圈子那边监视起来，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但不要靠近！其他人，守好合作社，尤其是药材仓库和牲口棚！”
命令传达下去，合作社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太阳慢慢升起，驱散了夜色，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林西西走到窗边，望着后山的方向，阳光照在山林上，一片生机勃勃，可她总觉得那葱郁的绿色下面，隐藏着一双冰冷猩红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合作社。
她轻轻抚摸着窗棂，在心里默念。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想动合作社，想伤害北南和大家，我绝不答应！
而此刻，在后山老坟圈子某个废弃的，深不见底的盗洞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果然缓缓睁开，感受着远处合作社传来的，旺盛的生命气息和那股他渴望已久的特殊灵韵，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贪婪的弧度……
天擦黑，合作社院里点起了好几堆篝火，把四下里照得通亮。男人们两人一组，拎着猎枪柴刀，围着院墙来回走动，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妇女和老人也没睡，聚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里，纳鞋底的纳鞋底，搓麻绳的搓麻绳，没人说话，气氛闷得慌。
林西西给霍北南喂完药，看他皱着眉睡过去了，才轻手轻脚走到外间。王叔和严组长正蹲在门槛边，盯着摊在地上的后山地图，小声商量着。
“……老坟圈子那边，小李带人盯着，没啥动静。”王叔用旱烟杆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可我这心里，咋老觉着不踏实。”
严组长眉头拧成了疙瘩：“那老怪物比狐狸还精，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等我们去抓。”
“严组长，王叔，”林西西走过去，也蹲了下来，“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等啥。”
“等啥？”王叔抬起头。
“说不好，”林西西摇摇头，“可能等咱们放松，也可能……在等一个特定的时辰？福爷不是说，他们那邪乎仪式，讲究多吗？”
这话提醒了严组长，他猛地站起身：“对！时辰！那皮卷上好像提过一句，什么月晦之时，阴气最盛……今天是廿九，没月亮！”
正说着，负责照顾福爷的王婶子端着一碗热汤过来：“福爷醒了，精神头好了点，说要见你们。”
几人赶紧进了里屋。福爷靠在炕头，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神清亮了些。
“福爷，您感觉咋样？”林西西上前扶住他。
“死不了。”福爷摆摆手，声音沙哑但急切，“我刚迷迷糊糊，又想起点事儿。在底下那鬼地方，我好像听看守嘀咕过……说‘老祖’每次‘进补’，不光要那啥源株，还得借……借‘活人生气’？”
“活人生气？”王叔瞪大眼睛。
“对！就是壮年男子的那股子阳气！”福爷喘了口气，“他们说，最好是心里有牵挂、有念想的人，那股气才旺！”
严组长脸色一变：“所以他抓壮丁，不光是当容器，还可能用来……维持他那邪法？”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外面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老怪物现在躲起来，很可能不单单是养伤，更是在寻找合适的“补品”！
“合作社现在青壮年多，而且大家心齐，都惦记着家里和合作社……”林西西喃喃道，后背一阵发凉。
“不行！得赶紧把巡逻的人都叫回来！聚在一起更安全！”王叔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霍北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虚弱地开口，“不能撤……一撤，外面就空了……他要是声东击西……”
话没说完，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叫声，不是一只，是所有的狗都在狂吠！紧接着是柱子变了调的喊声：“后山！老坟圈子那边！有绿光！”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严组长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对王叔吼道：“按计划！守住院子！我带人顶上去看看！”
他刚要冲出去，福爷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别……别去坟地中心！那有个老盗洞，深不见底……我好像……好像还听他们提过……洞底下……连着……连着更大的东西……”
更大的东西？比那地下圣殿还大？
严组长的脚步顿住了，霍北南挣扎着想坐起来，林西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合作社靠近后山的那面院墙外，黑暗中，一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悄无声息地飘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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