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青鸾之火初试

密室内的能量波动彻底平复，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药香和一种焕然一新的生机。顾锦枢睁开眼，眸中摄人的青芒缓缓收敛，沉淀为更深的幽邃。

他摊开右手，心神沉入丹田，尝试勾动那缕新生的、与血脉核心相连的本源力量。

意念微动。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细响，仿佛灯花轻爆。

一缕寸许长的火焰，悄然自他指尖上方跃出。

这火焰形态奇异，并非寻常火焰的赤红，也非冷焰的幽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唯有边缘流转着一圈极淡却异常纯净的青晕。它静默燃烧，非但没有热浪扑面，反而让周遭光线微微扭曲，透着一股奇异的、不容亵渎的冰冷神圣感。

然而，顾锦枢却能清晰感知到，在这看似温和的透明焰心深处，蕴藏着何等恐怖的、足以焚金融铁的高温，以及一股磅礴的至阳生机。

毁灭与创造，两种截然相反的性质，在这缕初生的青鸾之火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屏息凝神，尝试精细操控。

火焰仿佛真是他意识的延伸，随心念微微摇曳。时而拉长如一枚青色细针，锋芒内敛；时而收缩凝聚如一颗剔透青豆，光华蕴藉；心念再分，它竟能倏然散作三四点更微小的火星，如拥有灵性的萤火，绕着他修长的指尖翩跹舞动，轨迹玄妙，丝毫不乱。

「如臂指使，果然玄妙。」他心下暗赞。

目光扫过实验台一角，那里有一小块炼制丹药时剔除的、耐高温的合金废料。

心念微转，那缕盘旋的青火如得敕令，轻飘飘落于金属块上。

没有爆响，没有气浪。

坚硬的合金块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迅速变得赤红、软化、熔化成液珠，数息之内竟被彻底汽化，消失无踪。只在台面上留下一个微小、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蚀孔。

高效、彻底，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洁净。

「威力不俗。」顾锦枢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这火焰的威能与掌控度，超出预期。

他随之取过旁边一株用于观察药性、有些蔫软的普通兰草。

意念再变。

青火的气息陡然转化，从极致的毁灭意志化为温润平和的生机暖流，轻轻笼罩兰草。

霎时间，奇迹发生。那原本耷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挺括翠绿，色泽饱满欲滴，整株草显得生机勃勃，远比之前健壮。

「攻防一体，亦能滋养，实用性极广。」他微微点头。初步熟悉了基本操控，他熄灭火苗，走出密室。

信步来到前院顾氏医药堂。午后阳光暖和，堂内弥漫着安宁的药香，几位病人静候，老大夫与学徒各司其职。

顾锦枢如常坐在自己那张僻静的诊桌后，看似翻阅医书，实则灵台清明，感知着堂内气息流动。

进阶后的日子，表面波澜不惊。顾锦枢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栖梧阁巩固境界，精研青鸾之火的操控，推演残缺丹方。只是偶尔，他才会如往常般，去前院医药堂坐诊，于市井烟火中打磨心境，检验新得之力。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药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甘草、当归、艾叶等药材混合的醇厚气息，令人心安。几位病人安静候诊，学徒们忙着捣药、称量，两位老大夫则凝神诊脉，堂内秩序井然。

顾锦枢坐在靠里侧的诊桌后，手里捧着一本纸页泛黄的《本草衍义》，目光沉静，仿佛沉浸其中。他衣着素简，银白的发丝随意束起，唯有偶尔抬眼时，那过于清冽平静的眸光，才透出几分与众不同的疏离。

这时，一位身着锦缎、体态富态、面色却透着股不正常青灰的商人，在家人陪同下，略显焦躁地走了进来。他绕过其他诊桌，直奔顾锦枢而来。

“顾神医！”商人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您可得救救我！这怪病缠身大半个月，京里城外的大夫都看遍了，方子试了无数，就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虚，夜夜噩梦，浑身发冷，像是有千斤重物压着似的！”

一位老大夫见状，忙近前低声对顾锦枢道：“东家，这位是宝昌号的刘老板。脉象确是古怪，虚浮中偶见沉紧，似虚似实，用药总难切中要害。”

顾锦枢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刘老板脸上。青灵目微动，便见对方印堂处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黑气，如附骨之疽，正不断蚕食其生机，扰动心神。

「阴煞缠身，还沾了些怨念，怕是碰了不干净的老物件。」他心下明了。这等症候，寻常药石犹如隔靴搔痒。

“伸手。”他语气平淡。

刘老板赶忙伸出胖乎乎的手腕。

顾锦枢三指搭上，做做样子。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阴寒感。同时，袖中另一只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透明火焰悄然凝聚。

他没开方，只对学徒道：“取枚干净银针来。”

银针很快奉上。

顾锦枢接过，示意刘老板仰头露出额头。刘老板虽疑，仍依言照做。

只见顾锦枢手持银针，看似随意地朝其眉心印堂穴轻轻一刺，迅如闪电，一触即收！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那一缕微弱的青鸾之火已顺着银针，渡入一丝精纯的净化之力。

“嗬！”刘老板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仿佛被细微电流掠过。

旁人都是一怔。

下一刻，刘老板那青灰的脸色竟肉眼可见地褪去，透出些许红润。原本昏沉如同灌铅的脑袋，霎时清明不少，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压抑感，顿时消散大半。

“这…这…”刘老板摸着额头，又惊又喜，只觉浑身松快，“神了！太神了！顾神医，您真是华佗再世！”

顾锦枢已收回银针，面色如常。“近日可收过来历不明的古物，尤其是陪葬品？”他淡淡问道。

刘老板一愣，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是…是收过一尊前朝王府流出的白玉佛像，看着是宝相庄严，难道……”

“尽快处置。或寻正经僧人道士做法事净化。”顾锦枢打断，提笔写下一张安神固本的方子，“照此方调理三日，静养，勿近阴秽之地。”

“是是是！多谢神医！再造之恩！”刘老板千恩万谢，付了诊金，脚步轻快地离去，与来时萎靡判若两人。

堂内众人，包括两位老大夫，皆面面相觑，难掩惊异。他们只见东家轻描淡写地扎了一针，问了一句话，那棘手怪病便似冰消瓦解？

「东家手段，愈发深不可测了……」老大夫心下凛然，敬畏更甚。

顾锦枢却似浑不在意，重新拿起药典，只有璇玑的提示悄然掠过脑海。

【病例处理：阴煞怨念缠身。治疗方式：青鸾之火微幅透穴净化。效果：显著。能量消耗：可忽略不计。】

【青鸾之火对阴煞类能量净化效率评估：极高。可用于类似疑难杂症。】

午后，他又指点学徒处理一批新到的药材。在萃取某些根茎类药材精华时，他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药碾或器皿，一丝微不可察的青鸾之火热力渗入，便轻易激发出药材活性，祛除燥烈，成色与药效皆远超寻常。

学徒们只觉今日效率奇高，成品尤佳，虽不明就里，却干劲十足。

日头偏西，药堂渐静。

顾锦枢回到书房，指尖透明火焰幽幽跃动，映着他平静的面容。

这只是青鸾之火的粗浅应用。真正的威能，尚需在更广阔的天地中印证。

日常琐碎，亦是修行。

就在他欲熄灭火苗，继续推演丹方时，璇玑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提示：黑瞎子于三分钟前进入清梧苑范围，正向栖梧阁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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