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恶罗海城
这火苗不大，但出现的瞬间，周围刺骨的寒气都为之一滞。
顾锦枢手腕一振，掌心的青火猛地扩散开，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摇曳的青色火幕。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冰虫撞上青色火幕，瞬间发出冷水泼进热油锅的爆响！晶莹的虫体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被青火点燃、吞噬，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连那股附带的刺骨寒意都被火焰中和干净。
「有效！」顾锦枢精神一振。但这虫子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他维持着身前的火幕，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同时左手也没闲着，清羽扇时不时甩出，精准地点杀或扫开从侧面、后方试图偷袭的零星冰虫。血脉之力消耗得很快，掌心传来微微的灼热和空虚感，他必须精打细算。
另一边，张祈灵应对火虫的方式截然不同。他没试图硬碰硬，黑金古刀再锋利，去劈砍这些一碰就炸、沾上就燃的小东西也绝不是好主意。
他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在黑红色的虫群缝隙间穿梭，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每每有火虫即将扑到身上，他便以毫厘之差扭身、侧步，或是用刀鞘、衣袖带起细微却刚猛的气劲，将其弹开、震落。
黑金古刀更多是用来格挡那些过于密集、实在无法完全避开的虫群冲击，刀刃上附着的凌厉刀气能将靠近的火虫绞碎，但显然不如顾锦枢的青火来得属性克制、效果显著。
一冰一火，一攻一守。两人在虫潮中艰难推进。冰冷的寒气与灼人的热浪交替冲击，不仅仅是对身体的考验，更是对精神和意志的折磨。冰火两重天可不是什么享受。
顾锦枢额角渗出汗水，很快又在左侧的寒气中凝成冰珠。维持青火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手臂开始发酸。他瞥了一眼张祈灵那边，那家伙在高温虫群中闪转腾挪，动作依旧迅捷，但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尤其是左腿，在需要爆发性闪避时，能看出明显的滞涩。
「撑不了多久。」顾锦枢心里清楚。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无论是冰虫还是火虫，它们冲击的路线，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条冰与火的分界线，在离界线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纷纷转向，仿佛那里有无形的墙壁。
“往中间靠！靠近那条线！”顾锦枢立刻扬声喊道。
张祈灵闻声，没有丝毫犹豫，刀光一闪逼退一片火虫，身形疾退，向中央分界线靠拢。顾锦枢也边打边退。
果然，当他们退到距离那条无形分界线一米左右的范围时，两侧虫潮的攻势肉眼可见地减弱了。冰虫和火虫在分界线外烦躁地盘旋、涌动，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但就是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两人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迅速调整了一下几乎要紊乱的气息，对视一眼。
“冲！”
几乎同时发力，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洞窟对面、虫巢后方的黑暗通道猛冲过去！
身后，冰火虫潮爆发出更加剧烈的躁动，但受限于某种未知的规则，终究没有追出太远。
一口气冲出虫巢范围，两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息。顾锦枢散掉掌心的青火，整条右臂又酸又麻，还有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张祈灵拄着黑金古刀，胸口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前方原本深邃的黑暗，突然被一片光……照亮了？
不，不是正常的光。
是光影，不断扭曲、变幻、流淌的光影，朦朦胧胧，极不真实，却将前方的巨大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大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挖穿了整座雪山，甚至延伸到了地底深处。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城？
那是一座无比恢弘、却又无比诡异的城市虚影。建筑风格古老而扭曲，高塔倾斜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层叠的殿宇透着难以言喻的怪诞。整体色调是暗红与惨白交织，像是凝固的血与苍白的骨。
城中似乎有无数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走着，跑着，跪拜着……隐隐约约，有宏大、疯狂、如同梦呓般的祈祷声和吟唱声传来。那声音不像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不真切具体的词句，只让人没来由地心浮气躁，气血隐隐翻腾。
整座城市并非实体，没有一砖一瓦是真实的，完全是由浓郁到化不开的能量和某种强烈到形成实质的集体幻象凝聚而成，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却又散发着真实不虚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在城市虚影最中心的位置，有一点光芒格外凝实、幽暗，如同心脏般，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警告：超大规模幻象能量场。能量构成复杂，包括高强度怨念聚合体、集体潜意识残留、扭曲信仰之力、以及空间结构畸变衍生物。
核心检测到高密度实体能量源，性质无法完全解析。特别警告：该幻象场具备精神同化与认知扭曲风险，长时间注视或靠近可能导致自我认知紊乱。】璇玑的数据流在视野边缘疯狂滚动，红色警示标志不断闪烁。
顾锦枢看着那座虚幻的城池，感受着脑子里那烦人的、挥之不去的低语呢喃，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恶罗海城……”
魔国传说中的都城。没想到，它以这样一种方式，存在于这雪山冰窟的最深处。
它记录着那个古老邪国最极致的疯狂与虚幻的辉煌，也像一座坟墓，或者说，一个诱饵，守护着通往最终秘密的……最后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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