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废墟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震得人头皮发麻。
顾锦枢跑得肺里火辣辣的，脚下几次差点绊倒。他娘的，这动静比火车过境还吓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清玉死死缠在他手腕上，勒得他生疼。他瞥了眼身侧，张祈灵跑得倒是稳当，连喘气声都不明显。黑瞎子落在后面几步，但也没掉队。
「这俩体力怪物。」他暗骂一句。
雨林里根本没法好好跑，到处都是藤蔓树根。顾锦枢集中精神，让璇玑在视野里标出绿色箭头，左拐右绕地避开那些要命的沼泽坑。
身后的震动突然停了。
三人又冲出一段距离，才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住。顾锦枢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衣服全粘在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雾气。
“甩、甩掉了？”黑瞎子摘了防毒面具，脸上汗淋淋的。
顾锦枢回头看了看，林子里静得诡异。“暂时吧。”
张祈灵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清玉软趴趴地垂着脑袋，看着累坏了。
顾锦枢摸出水壶灌了两口，扔给张祈灵。他自己靠树坐下，让璇玑分析刚才那东西的动静。
结果很快出来了，是蛇，但比普通鸡冠蛇大得多，八成是蛇母级别的。联想到他们刚宰了那条蛇王，顾锦枢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天色暗得很快。
才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林子里已经昏沉沉的。气温降得厉害，湿气裹着凉意往骨头里钻。
“得找个地方过夜。”顾锦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璇玑的扫描在东北方向标出个小岩洞。三人摸过去一看，是个浅坑，勉强能挤下三个人，但总比露天强。
黑瞎子麻利地在周围拉上警戒线，张祈灵砍了些树枝堆在洞口，顾锦枢则摸出燃料块生了堆火。
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得人脸上明暗不定。
压缩饼干又干又硬，但没人挑剔。三人围着火堆默默啃着，耳朵却都竖着，林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璇玑的提示在视野边缘跳动，附近有几十个生命信号，大部分是虫子小兽，但有两个未知的东西一直在三十米外打转。
顾锦枢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刀柄上。
“有东西。”张祈灵突然开口，眼睛盯着洞外某个方向。
黑瞎子立刻摸向腰后短刀。
顾锦枢凝神看去，树根后面趴着个灰褐色的玩意儿，和树皮一个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东西眼睛在暗处泛着红光，正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真够丑的。」
他抽出清羽折扇，手腕一抖。
扇子旋转着飞出去，在黑暗里划出冷光，咔嚓一声又飞回来。树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顾锦枢走过去踢了踢。是条蜥蜴，但背上有骨刺，尾巴像个锤子。他蹲下剖开后颈，取出颗淡蓝色的小结晶，顺手把毒腺也割了收好。
“顾爷手法够利索。”黑瞎子笑道。
“杀多了。”顾锦枢坐回火边，把结晶扔进背包夹层。这玩意儿品质一般，聊胜于无。
后半夜轮到顾锦枢守夜。
张祈灵和黑瞎子已经睡了，一个侧躺无声，一个仰面打鼾。顾锦枢盯着火光发呆，璇玑的表盘上数据流不停滚动，探索进度17%，磁场异常警告，建议优先寻找源头。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鬼地方，真是麻烦一桩接一桩。
天刚蒙蒙亮，三人就收拾上路。
晨雾浓得化不开，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衣服很快被水汽打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跟着璇玑对磁场异常的指示，他们在雾里走了快两小时。等雾气终于散了些，眼前出现的东西让三人都停了脚步。
废墟。
大片倒塌的石墙被藤蔓层层包裹，青苔爬满了每一道缝隙。石板路早被野草顶得七零八落，只剩几段残垣还勉强立着。
顾锦枢走近一段石墙，抹开上面的青苔。刻痕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人形和蛇纹的轮廓。
“西王母国的遗迹。”他低声道。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看：“能找到主殿吗？”
“难说。”
三人继续往里走。废墟比想象中大，穿过了好几片建筑群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个石板广场，中央有座裂开的石台。
石台边，赫然是一口井。
井口石砌，刻满复杂纹路。往里看黑漆漆一片，有阴冷的风从底下冒上来。
顾锦枢蹲在井边用手电照，光柱下去十几米就被黑暗吞了。但他注意到井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一阶一阶往下延伸。
璇玑的警示在脑内跳动：井底有混杂的能量波动，生存预估只有四成。
他站起身，从包里掏出绳索。
“我下去看看。”他说。
张祈灵走过来按住他肩膀：“一起。”
顾锦枢看了他一眼。张祈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坚持。
「得，拦不住。」
黑瞎子嘿嘿一笑：“那我放风。”
顾锦枢检查了装备，把绳子固定井边锈蚀的铁环上，第一个滑了下去。
井壁又湿又滑，青苔腻手。他下降得很慢，璇玑的扫描不断更新，十五米，二十米……井壁开始变宽，侧面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里黑黢黢的，有腥风扑面。
顾锦枢荡过去踩在洞口边缘，拔出清翎刀。张祈灵跟在他身后，黑金古刀也出了鞘。
通道很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手电光照出石壁上更清晰的蛇纹刻痕，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开始往下斜。
然后，前面出现了光。
幽绿色的，像鬼火。
顾锦枢在拐角处停下，侧身看去。
是个天然洞穴，洞壁上长满发光的苔藓，照得一片惨绿。中央有个黑潭，潭边趴着八条骨蜥，体型比昨晚那条大了一圈。
它们围在潭边，头朝着水面，像是在等什么。
顾锦枢正要让璇玑扫描水潭，潭水突然动了。
咕噜咕噜。
水泡从潭底冒上来，越冒越多。八条骨蜥齐刷刷抬头，发出低沉的嘶鸣。
水面波纹剧烈扩散。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往上浮。
顾锦枢握紧刀柄，手背上的青鸾纹身微微发烫。张祈灵站到他身侧，刀尖对准了潭心。
水声哗啦。
一只覆满青黑色鳞片的巨爪，搭上了潭边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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