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检查状态
早上八点半，清梧苑的院子里已经有了生气。
前院流金阁的伙计在打扫，徐掌柜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中院药膳阁飘出药膳香味。后花园那边，王胖子在追那只狸花猫，猫偷了他早餐的油条。
顾锦枢从栖梧阁出来，沿着回廊走。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长衫，料子软，走路几乎没声音。银白头发用木簪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三天前平静许多，那种强烈的非人感被他收了大半。
走到四进院，看到张祈灵在石桌旁坐着。
桌上摆着茶具，张祈灵在泡茶。动作很慢很专注，水汽从壶嘴升起在晨光里氤氲成白雾。他泡的是龙井，吴斜带回来的那包，茶叶在玻璃壶里舒展，翠绿翠绿的。
顾锦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张祈灵抬眼看他，没说话，拿起另一个杯子倒茶。
茶汤清澈带淡淡清香。
顾锦枢端起杯子抿一口。
茶是好茶，泡得刚好。就是这茶具……他看了眼桌上玻璃壶和玻璃杯，跟张祈灵这身黑色连帽衫气质实在不搭。
“杯子不错。”他放下杯子说。
张祈灵也看看自己手里玻璃杯，想了想说：“吴斜买的，说泡绿茶好看。”
「也就吴斜会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顾锦枢心想。
两人沉默喝了几口茶。
晨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王胖子喊声和猫叫声，混在一起有点吵但又让人觉得这院子活过来了。
顾锦枢放下杯子看张祈灵。
“手伸出来。”
张祈灵没问为什么，放下杯子伸出左手。
手腕瘦皮肤白，能看到青色血管。顾锦枢手指搭上去按在脉搏上。
触感微凉。
他闭上眼睛，灵识顺着手指探入张祈灵体内。
用青鸾血脉的力量作为眼睛，直接探查对方身体状态，尤其是脑部和经脉。
【辅助扫描：目标-张祈灵】
【生命体征：正常】
【能量波动：平稳】
【脑部活动：活跃】
【经脉状况：完好】
顾锦枢的灵识在那个区域停留很久。
他试图找任何一点残留痕迹，一丝能量波动一点精神烙印，或某个被遗忘的画面碎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顾锦枢收回灵识睁开眼睛。
张祈灵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带着询问。
“怎么样？”他问。
“还行。”顾锦枢收回手，“脑部瘀血散了经脉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就是你的记忆……还是有影响。”
张祈灵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顾锦枢拿起杯子又喝了口茶，“忘了也好记得太多累。”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张祈灵看着他看几秒突然问：“你呢？”
顾锦枢抬眼：“我什么？”
“陨玉。”张祈灵说，“你在里面看到什么？”
顾锦枢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张祈灵会问这个。
按照张祈灵的性格既然自己不记得一般就不会再问。他不是那种执着过去的人，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失去记忆。
但这次他问了。
顾锦枢放下杯子看张祈灵。
张祈灵也在看他眼神很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点……好奇？或者说，是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那段空白记忆的在意。
顾锦枢想了想。
陨玉里的幻境他看到的东西太多，前世死亡青鸾族覆灭黑袍女人青铜门，还有那句完成你的使命。
但这些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看到一些……幻觉。”顾锦枢最终开口声音很淡，“关于血脉的关于过去的没什么特别。”
他没提其余的的事。
那太残忍了。
张祈灵现在这样挺好，喂猫泡茶在流金阁帮忙鉴定，偶尔和王胖子斗斗嘴。没必要让他知道那些血淋淋的过去那些被当作血食捕猎被圈养被肢解的惨事。
忘了也许是种保护。
张祈灵听了他的回答没再追问，只是点头拿起茶壶给他续茶。
茶汤注入杯子发出细微水声。
“这次去西夏，”张祈灵突然换话题，“顺利吗？”
顾锦枢端起杯子看杯子里晃动的茶汤。
“还行。”他说，“找到点东西碰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一个组织。”顾锦枢说，“叫烛龙专门搞血脉掠夺的。”
他说得很简单没提十号陵塌陷没提归墟召唤阵没提凌霜和那三个执事。只是用碰到点麻烦概括了所有事。
张祈灵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更多。
但顾锦枢不说了。
他喝完杯里的茶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去前院转转。”
说完他转身要走。
“顾锦枢。”张祈灵叫住他。
顾锦枢停下回头。
张祈灵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可以叫我。”
顾锦枢愣了下。
然后他扯扯嘴角说：“嗯。”
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张祈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个人去太危险。”
顾锦枢脚步没停只是挥挥手。
他知道张祈灵是好意。
但有些事他习惯了自己处理。
走到三进院碰到吴斜。
吴斜抱着一摞书从清渊书屋出来看见他眼睛一亮：“锦哥！正好找你这些书你看看要不要？”
顾锦枢看一眼大多是古籍有些是拓本有些是手抄本封面都泛黄了。
“哪来的？”他问。
“我从杭州带回来的。”吴斜说，“有些是我爷爷留下的有些是二叔帮忙收的。里面有提到青鸾啊上古血脉啊什么的我觉你可能用得上。”
顾锦枢点头：“放我书房吧。”
“好嘞。”吴斜抱着书往栖梧阁走走两步又回头，“对了锦哥黑瞎子这几天找你了吗？”
顾锦枢动作一顿：“没有。怎么了？”
“我也联系不上他。”吴斜挠挠头，“给他打电话关机发信息不回。按理说他知道你回来了应该会过来蹭饭才对。”
顾锦枢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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