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香港的暗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通话结束的提示音。
陈阳放下手机，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几份打印好的文件。那是赵衍在观海会事件后整理的一份机密报告，里面记录了所有涉案人员的详细背景和资金流向。
其中有一页，是关于柳蔓的。
他翻开那一页，重新阅读了一遍。
柳蔓，原名柳曼丽，生于1973年，籍贯湖南长沙。
1995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1997年赴F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深造。
2001年回国，在魔都举办个人画展时结识郑永昌，次年结婚。
婚后逐渐淡出艺术圈，转而协助郑永昌管理其海外资产。
2010年后，开始独立运作部分资金，以“渔夫”为代号进入观海会，成为第七席。
报告末尾，赵衍附了一条手写的备注：“柳蔓在巴黎留学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由一个匿名信托基金支付。该基金的受托人为一家瑞士律师事务所，客户信息受瑞士法律保护，无法穿透。”
陈阳的目光在这条备注上停留了很久。
一个来自普通家庭的湖南女孩，如何在九十年代就能获得匿名信托基金的资助，前往巴黎留学？这笔钱的源头是谁？
在她嫁给郑永昌之前，是否已经与某个更庞大的势力产生了联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北极光资本那根管道的尽头。
他合上文件，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赵衍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越早越好。”
赵衍秒回：“什么时候？”
“明天。”
“明白。需要安排什么人陪同吗？”
陈阳想了想，回复道：“不需要。我一个人去。”
发完这条消息，他锁屏，将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陆家嘴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黄浦江两岸映照得如同白昼。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少光明。但有些角落，注定只能独自摸索着前行。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叶清雅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要去一趟香港。大概两三天回来。”
叶清雅的回复很快：“注意安全。汤给你留着。”
陈阳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锁屏，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灯光亮着，像是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通道。他迈步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坚定而沉稳。
香港，北极光资本，柳蔓。
那根管道的尽头，他要去亲眼看看。
……
第二天清晨六点，陈阳从华侨城别墅出发。
他没有让赵衍送行，自己叫了一辆车，直奔浦东机场。
随身只带了一只登机箱和那只旧公文包，与去京都时的配置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公文包的内层多了一封信。
一封他昨晚写给叶清雅的信，没有封口，放在床头柜上。
不是什么遗书，只是一些日常的交代：如果三天后他没有回来，让叶清雅打开那封信，按照信里的指示处理后续事宜。
他不是在拍电影，也不是在渲染悲壮。他只是习惯性地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这些年走过来，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假设一切顺利。
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降落时，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陈阳走出航站楼，没有叫出租车，而是乘坐机场快线进入市区。
他在中环下车，步行穿过几条湿漉漉的街道，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商住楼前停下了脚步。
楼外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永利会计师行·三楼”。
这是赵衍提前安排好的接头地点。一家表面上是会计师事务所、实际上是赵衍早年布局的信息中转站。
老板姓梁，是赵衍在部队时的老战友，退伍后在香港扎根，开了这家小小的会计师行，平时承接一些中小企业的记账报税业务，暗地里则为赵衍收集金融情报。
陈阳爬上三楼，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门内是一个逼仄的办公室，堆满了文件夹和账本，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账簿。他看到陈阳进来，摘下眼镜，站起身来，伸出手：
“陈先生，久仰。我姓梁，叫我梁叔就行。”
“梁叔，麻烦您了。”
“不麻烦。”梁叔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推到陈阳面前，“赵衍昨晚发过来的资料，我又补充了一些本地能查到的信息。你先看看。”
陈阳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栋位于中环皇后大道中的写字楼，外观现代，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照片下方标注着地址和名称：“环球金融中心·二十二楼·北极光资本香港办事处。”
“北极光资本在香港有一个正式的注册办事处。”梁叔指着照片说。
“名义上是基金管理办公室，但实际上常驻人员只有三个人。一个前台接待，一个行政助理，和一个叫邓志康的总经理。”
“邓志康是香港本地人，四十岁，Y国留学回来的金融专业人士，履历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表面上是处理基金的行政事务和投资者关系。但根据我观察到的情况，这间办公室的真正用途，是作为一个联络点。”
梁叔压低了声音，“每个月第二个星期四的晚上，会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环球金融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车里的人不下车，邓志康会独自下楼，在车里待十五到二十分钟，然后返回办公室。车离开后，邓志康通常会在一小时内离港，前往澳门或新加坡。”
“车里的人是谁？”
“不知道。车牌被卸掉了，车窗贴了单向膜，看不到里面。”
“我曾经尝试让人跟踪那辆车，但每次都被甩掉了。开车的人显然是专业的反侦察高手。”
陈阳合上档案袋，思索了几秒，然后问道：“下一次‘每月第二个星期四’，是什么时候？”
梁叔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三天后。”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他收起档案袋，放进公文包，然后向梁叔道了谢，转身离开了会计师行。
走出楼门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味，混合着街头茶餐厅飘出的奶茶和菠萝包的香气。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步履匆匆，与这座城市的节奏浑然一体。
陈阳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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