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真相如刀，剖心刮肺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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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浩瀚，轨迹难定。
原始天命所言，在补天余波未尽的星宇虚无之地，翻涌沸腾。
所有人于刹那间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风苍茫、原始元灵愣神间，被得到镇元子提醒的孙悟空等人拉出了战场。
死一般的战场上，只余古踏天、望灵霄、命劫、原始天命分列四方对峙。
古踏天那双漆黑如墨，睥睨太墟的眼眸此刻在望灵霄与原始天命身上来回移转。
极致的仿佛连时空都能冻结的冰冷从他脸上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拳头青筋暴涨，明显有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出声后，他整个人反而陡然平静下来，静静盯着两者。
好像只要在这一刻，两者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要爆起杀人。
望灵霄在被揭露之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望着古踏天的神态，更被一种混合着恐惧、绝望、不甘以及一种万古疯魔的病态执拗的复杂神色取代。
她看着古踏天，嘴唇颤抖，明显想解释一下，然话到嘴边，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许久，原始天命的声音再次无情响起，无喜无悲，无怒无恨：
“古踏天，你并非你以为的你，你的起源血脉，承载的因果，早在望灵霄被送来此宙后，便出现了偏移。”
古踏天冷冷道：“空口无凭，否则便是汝故意坏吾道心！”
原始天命声音里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沧桑与淡漠：
“吾本来也不知道，直至你晋升补天境，使吾之灵光与汝血脉融合，方使吾察觉到了一直以来想不通的问题。”
命劫抬手，一道剑光凭空浮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何意？吾之灵光还在他手里？”
原始天命看了这个“儿子”一眼，淡声道：“他比你想象的心思更深沉。
若不是你心思果断，直接离开太墟，前往天虞天历练，而是如他所愿到人皇身边去，今天这一战根本不可能发生。”
说到此处，祂回头瞥了被拉到后方的风苍茫一眼，方继续道：“因为，那时的你们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命劫眼神一凝。
风苍茫眉头紧锁，蓦然一笑：“原来如此，倒是阴差阳错。”
原始天命淡声道：“不，这是汝之天命！
天命未到，汝便没办法死。”
风苍茫不置可否，“望灵霄到底何方神圣？怎有办法后来居上，跨越时间线，反而成为了古踏天名义上的母亲？”
风伏纪之前便简单与其说过古踏天意识化身在大荒界发生的事情，故他也算多少知晓望灵霄之事，自有此疑惑。
“住嘴！她不是！”
古踏天沉喝一声，冷冷瞪了宿敌一眼。
原始天命道：“不算是，又不能算不是。”
“好了，住嘴！”望灵霄歇斯底里大叫，长袖一翻，顿有数万道金光激射而出。
古踏天本想阻拦，然想了想，却是后退一步。
他想看看原始天命究竟有多强！
原始天命微微摇首，透明躯体里天命长河流淌而出。
法则交织下，一道道古老碑文应势而起，组成了神秘莫测的符阵，把望灵霄的攻击消弭于无形之中。
“望灵霄，别做无谓的挣扎。吾曾想放过你，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古踏天暗藏的灵光，反而成为了刺向你的剑。”
说话之际，祂那双如水般透明的手延展编织出一道无法简单用言语来形容的可怕波动。
波动还未完全凝聚成形，便以远超光年之速，越过了古踏天，重重轰击在望灵霄身上。
望灵霄自出现后，在众人眼中可谓神秘莫测，实力远非知命七境那般简单。
然而原始天命一出手，却又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望灵霄骤遭重创，呕血不止，惊异盯着原始天命：“你的实力恢复了？”
原始天命淡漠道：“补天功德，有我一份。”
闻言，望灵霄愕然。
古踏天沉声道：“不可能，渡劫的过程里，本主宰根本没动用过那五道灵光！”
原始天命透明的面孔里浮起了涟漪般的波动：“你不动用，不代表它们没有作用。
再者，姚温身上也有我的灵光。不然，望灵霄何以能如此轻易地便从你识海里把他的灵光救出去？”
“你……”
如此言语，简直让人满心骇然。
古踏天如此。
风苍茫、命劫等人也是如此。
望灵霄神情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尚未现身的镇元子则抚须摇头。
良久，哪吒撇嘴道：“这一个个的，都精得跟鬼似的！”
古踏天深深吸了口气：“怪不得姚温一直说我杀不了他，根子不在望灵霄身上，而在你身上。”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原始天命道：“吾是原始天命，这足以解释一切。若你不懂，也无须问我。”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杀了她。”
古踏天眼角抽搐，冷冷道：“本主宰凭什么听你的？”
原始天命神念移转，环视已成虚无之地的白玉京战场，透明的躯体里命运长河加速流淌。
半晌方才回道：“时间不多了！你身上的灵光在你根基夯实后，便会逐渐融入其中。”
望灵霄要的，不是原始的灵光，而是融合后的灵光。”
只有这样，她才能复活她一直以来为之疯魔执念的儿子，望天殇。”
命劫、大千、越者、途幽、般若，乃至五圣洞，本质上都只是她的试验品。
说到此处，祂的神念看向了星空的一角，“命劫五人初诞生时，为何为命盘状，原因也在于此。你说对不对，天命圣皇？”
天命圣皇？
听到如此称呼，众人身躯一颤。
目光随之望去，便见风伏纪的身影跨越九重银河而至。
“风伏纪！”
“圣皇陛下！”
风伏纪的到来，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在风苍茫与古踏天两人看来，他来得有些早了。
他们之间的决战，还未正式开始。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伏纪，他是何意？”
风苍茫踏到风伏纪身边，脸上满是疑惑。
风伏纪轻拍他的肩膀，旋即随手一挥，镇天枢器灵傲白与无相魔神的结合体，乃至元天殇曾经五面之首的外貌形态，便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
虽无过多的描述，但在看到元天殇的外貌，无相魔神与傲白的气质本体后，所有人都隐隐若有所悟。
唯有命劫浑身颤抖。
冰冷坚定如他，在此刻也不免为自己的出身缘由深感悲凉。
“原来，我们只是实验体，还是如此丑陋的实验体！”
“住嘴！天殇不丑！”
望灵霄明显容不得“外人”诋毁元天殇，即便命劫也是她名义上的儿子，语气凌厉冰冷，极显无情。
命劫握着剑光的手，越发紧了，冷冷盯着她。
风伏纪微微一叹，他也从来没想过，在被傲白借助大荒界与镇天枢本体之力送来这里后，望灵霄的执念不仅未消，反而愈发疯魔。
唯一的疑点是，时间线对不上。
在他思忖之际，风苍茫道：“伏纪，让她儿子复生轮回就是，以她的能力又不是做不到？何苦做到这种程度？”
风伏纪微微摇首：“她做不到。元天殇本质上算是自毁的，身上有多重极为复杂的能量与血脉，又深受无相魔神这位先天魔神的能量侵噬已久，无力回天。”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极为复杂地看着望灵霄，“重要的是，她似乎把对傲白的情感融入到了元天殇身上。
傲白虽死，然曾经必然有灵光意识藏在她手里，随她一同出来流浪。
所以她才能影响原始天命，把命劫五人催化出来。”
他每说一句，望灵霄的脸色便惨淡一分。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与她素昧平生的人，竟对她如此了解。
风苍茫一怔：“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原始天命淡声道：“吾是原始天命，太墟宇宙的原始天命。
而镇天枢是镇天四器之一，是太初宇宙最后的核心精华，也是重构太初宇宙的关键！”
镇天四器？
重构太初宇宙的关键？
闻言，古踏天瞳孔巨张，他虽然隐隐知晓风伏纪从大荒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处，方能进步巨大。
然而，却没想到会是关乎太初宇宙精华的好处！
一念及此，他的身体剧烈颤动起来。
早知如此，当时的他哪怕推迟晋升补天境之事，也要先把如此惊天的好处抢到手。
都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遑论，还是在这种诡异的尴尬情况之下！
即便已经成就了太墟宇宙古往今来第一人，本应有远超常人的风度与胸怀，然在这一刻，古踏天还是对风伏纪产生了深深的嫉恨。
早知道......早知道在他刚冒头的时候，就该把他摁死了！
他手上的好处，本该都为本主宰所有！
古踏天内心怒火升腾，充斥双眼，死死盯着风伏纪。
风伏纪目光移转，毫无畏惧地与其碰上，淡声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如何成为你母亲的？”
古踏天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你知道？”
风伏纪道：“朕不清楚，但有所猜测。
想来，事情的初始定是发生在燧皇打上劫初天宫的那个时间段。
朕记得，白玉京的创造者便叫做古天殇吧？”
古踏天神情一震，指甲几乎嵌进血肉里，导致强横如他，掌心里竟流淌下大量鲜血。
风伏纪摇摇头：“朕之前就对姚温对望天殇另眼看待、卖力死保的行为深感疑惑。
后来的白玉京，似乎也对弃天殇所在的弃氏一族很重视，弃氏一族在白玉京里的地位，明显也极为特殊，这点众所皆知。
今天见到望灵霄，朕以往的疑惑终有解答。
想来，当初劫初天宫一战，望天殇这个惹下大祸的变态并没有死，还是被望灵霄暗中保了下来。
最后与姚温合力，暗中取代了古氏一族同名的古天殇，让其子以另外一种面貌，传承了下来。可对？”
说到最后，他目光移转，看向了望灵霄。
望灵霄如见妖魔，脚下不由自主地退出好几步，脸色骇然至极，颤声道：“你是什么人？”
如此激动的展现，毫无疑问证明了风伏纪所言的正确性。
众人悚然一惊，只觉后背都隐隐渗出了冷汗。
这个女人，该说她伟大，还是说她狠毒？
为了复活其子，竟从百万载之前便取代一个族群之首，使其子的灵光血脉延续至今。
反应过来后，风苍茫神情奇异，蓦然一叹：“怪不得白玉京的作风向来极其残酷，罕有心性正常者，原来根子从创始者开始，便已埋下。
伏纪，那弃天殇？”
风苍茫道：“灵光血脉能传承，不代表能永生。只有继续找到适合的载体，才能继续存活下来传承。
弃氏，也就是原望氏一族，乃望灵霄所传，作为载体，再适合不过。
至于为何后面不再出现，原因很简单，她已经找到了最完美的载体。”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直落在古踏天身上。
言语也有理有据，让一脸惨白的望灵霄想反驳都做不到。
却是不知，风伏纪为了找出其中的关键点，也是下了极大功夫，数次遨游记忆长河，一点一点如拼图一样，把以往经历过的事情一一拼凑起来。
即便如此，依旧总觉得缺少最后的关键点，便是关于古踏天的关系网。
最终，望灵霄与原始天命先后出现，后者道出的惊天秘事，使他的拼图终于能完整呈现。
匪夷所思的真相，让此间众人都陷入了震耳欲聋的震撼与沉默之中。
尤其见望灵霄丝毫没有反驳，看风伏纪的眼神如见妖魔，更觉此事的复杂与黑暗程度，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方玉书与卓云溪两名白玉京的年轻圣人几乎快疯了，浑身剧烈颤抖不停。
今天，哪怕已近乎付出了白玉京九成以上的有生力量，但主宰已然功成，未来白玉京定可东山再起，成就不世霸业。
今天的付出，必然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成就补天境的主宰，自始至终竟然只是一个女人布局百万载的棋子......载体？？
“呵......呵呵......哈哈哈！！！”
古踏天笑了。
最初是低沉的冷笑，继而变成了压抑至极又显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笑声里，没有任何晋升后的喜悦，只剩下从头至尾被彻底愚弄的滔天羞辱，乃至极致的癫狂与暴怒！
“原来，这就是姚温与你对本主宰的报复？”
暴怒的言语响彻之余，古踏天的身影已然爆射到望灵霄眼前。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丁点的迟疑，一拳朝她的脑袋轰击过去，口中的怒吼声不止：
“怪不得，古天殇坐化前曾言，让我们要善待弃氏一族！
怪不得姚温这混蛋，突然善心大发，放了我们古氏一族一马，明知我们犯了铁律，最终只是把我们流放在外！
妈的，混账！混账东西！！！
你们焉敢把本主宰当成猴子在耍——！！”
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席卷星穹，要将望灵霄连同其存在的概念彻底吞噬，湮灭。
似乎不如此，便无法了结古踏天被羞辱、被玩弄的恨意！
望灵霄脸色惨白，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何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方出现变故。
望乙母气尽数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后，身形急退，口中同时大叫道：
“主宰，我可是你未来的母亲，你怎可弑母？”
彼其娘之！
见到了这个时候，望灵霄竟然是这种反应，这一刻，不仅是一众东华人杰、风苍茫等人皇阵营中人，就是古踏天本人，亦于骤然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惧怕，而是对这女人竟已疯魔至此，完全无法理解。
人类对于未知事物，总是天然存在着恐惧的心理。
这点，无关修为高低，无关地位身份。
古踏天内心的杀意愈甚，双拳齐出，轰出劫天九轮。
九轮齐出之余，更有一道万劫不灭之拳意同时轰出，丝毫不给望灵霄留下半点余地。
“舒，你看，我就说你该放下了。还要累得本主宰一同身死！”
就在这时，被望灵霄救回去的姚温灵光蓦然苏醒，于她眼前化成了人形之体。
他看了一眼明明看着很正常，实则心理早已扭曲变态得不似人类的望灵霄，长叹出声：“罢了，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索性今天便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他倾尽最后一点力量，紧紧箍住望灵霄的双手。
望灵霄哪里想得到在这一刻连姚温也“背叛”了她，尖声大叫，望乙母气疯狂流转，毫不留情轰击在姚温身上，一边疯狂大叫：
“姚温，你疯了？放开我，我还未与我儿相见，我等这一天已经百万载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
疯狂的尖叫声直接盖过了古踏天的怒啸声。
姚温刚刚显化的身躯在其疯狂轰击下，已然崩解，却仍旧没有放开其手，只是微微一笑：
“你不懂，大帝帮你跨越时间线，诞生于古踏天之前，也是有原因的。
古踏天手中握着一个秘密，连他也......”
然话音未落，古踏天于极致暴怒下轰出的惊天一击，已然洞射在两人身上。
“不——”
望灵霄凄厉的不甘尖叫声，响彻于无法言喻的恐怖波动之中。
即便古踏天因姚温之言，在临下手之际已然稍微收手，却阻止不了姚温意图解脱的想法。
是的，这一击之所以无解，使望灵霄避无可避，除了古踏天之故，亦有姚温自爆灵光之故。
这位旧日主宰在晋升补天境失败，先后经历偌大的劫初天宫灭亡，被古踏天囚禁折磨至今，早就对未来没有了任何想法。
说不定，望灵霄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主宰......”
面对姚温的死亡，孔嶷这位旧臣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然亲眼见其死亡的场景，亦觉难以接受。
余波流散，炽烈无尽。
当临终时的不甘呐喊完全消散之后，古踏天静静站在原地。
通体有可怕的波动流转，气势升腾，让人生出他将毁灭这个宇宙的念头！
许久，他缓缓转身，眼神昏暗至极，魔气滋生，与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紧紧盯着风伏纪之余，半晌方戾声道：
“风伏纪，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不，风苍茫、命劫，你们所有人，今天通通走不出这里！”
言罢，补天境十成力量全开。
一团满含破天道韵的氤氲黑气延展而起，只是刹那，便把众人所在的战场完全封锁。
不多久，更有十八道劫力之轮漫天旋转而起，黑洞裂痕从生。
而古踏天则如同俨然已失控的灭世魔神，带着崩碎星宇的恐怖威能，朝当先的风伏纪疯狂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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