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不怪霁儿，都是我的错
陆霁野觉得自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他根本无法把心里这么多年来积攒的情绪发泄出来。
他说：“你若还想让我认你这个母亲，就把我的棠棠还给我。”
傅明舟：“许迎棠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没有人能完全决定她的去留，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她什么选择？抛弃我？欺骗我？她没有一声不吭就离开我的权利，她的命都是我救的。”陆霁野固执地说。
他好像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证明，他是有人爱的。
许迎棠爱他，许迎棠不会离开他，他曾经坚信过，即便他瞎了，她也不会离开他的。
可如今，为什么残酷的现实毫无征兆地就来了。
“可她也救过你的命，你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两清了的。”傅明舟试图教会他，正确的恋爱观。
可陆霁野在听到“两清”二字的时候，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郁气上涌，他毫无征兆地吐出了一口血。
原本一片漆黑的视线中有白光乍现，头晕目眩中，他看到了客厅的轮廓。
他一下子瘫软，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到了地上。
透明的泪和浓稠鲜红的血在下巴汇聚，一起滴落在地板上。
傅明舟短短的几句话，仿佛将他千辛万苦和许迎棠建立起来的联系，给强行割断了。
这种感觉，痛不欲生。
他陆霁野，又成了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他的心仿佛在这一刻，缓缓失去了生机。
他想，死了也好。
下辈子，他不要当个废人。
“霁儿！”林箐大喊一声，急忙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但陆霁野如今已然失去了理智，他在视线中看见她模糊的轮廓，瞬间恨意涌上心头，而他的手撑在地上，正好摸到了那把掉落的水果刀。
“不要！”傅明舟大惊失色地喊，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陆霁野拿起刀，就这么划了过去，他心里的悲痛和愤恨，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来。
“啊。”林箐痛呼一声，捂住了手臂。
有血从她的指缝里溢了出来。
陆霁野听到她的痛呼后，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明，里面有一瞬间的懊悔，他下意识地想丢开水果刀，但犹豫片刻后，又握紧了。
这是她应得的，也是她欠他的。
傅明舟跑到林箐的身边，着急又心疼地问：“箐儿，没事吧？”
林箐：“我没事，不怪霁儿，都是我的错。”
陆霁野抿紧的唇颤动了几下。
下一秒，视线中的白光不见了，又恢复了那永无止境的黑。
各种情绪堆积在一起，脑海中各种记忆、想法乱窜，将他的精力全部吸尽了。
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林箐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见状顾不得手臂上的伤，赶紧伸手抱住了他径直落下的身体。
陆霁野倒在了她的大腿上，体温炽热。
毛茸茸的头发，明明和小时候的触感是一样的，可他们之间的沟壑，再也填不平了。
林箐满脸愧疚地摸上他的脸，五指都在颤抖。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之间最亲密的举动。
直到这一刻，她的心里才和大儿子，连上了那根亲情的线。
之前那许多被她忽略掉的记忆，直到此刻才清晰起来。
暮辰是因为一次意外怀上的，那时候她的病情还没有好转，但却始终不忍心打掉这个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于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不顾霁儿的感受，生下了辰儿。
孩子出生后，她依旧受不了那刺耳的哭声。
于是傅明舟提议，他在家带孩子，让她去工作。
林箐当然没有异议。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她，渐渐重拾自信，病情也有了好转。
她慢慢地会觉得，三岁的林暮辰很可爱，他一声奶呼呼的妈妈，就能让她的心软成一滩水。
她喜欢抱他，喜欢闻他身上的奶香味，渐渐有了母性的关怀。
但面对五岁的霁儿，她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或许是因为五岁的他，面部和身体已不似辰儿那般稚嫩，他长得好看，但眉眼间却神似她此生最恨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前夫。
在她抱完辰儿后，妈妈会说：“你不能偏心，也要抱抱我们霁儿。”
霁儿听到后，便把手背到背后，抿着唇，别扭地说：“我不是小孩了，不需要抱。”
当时的林箐根本注意不到他眼底的期待，和有些泛红的小耳朵。
她只伸出手，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道：“进去吃饭吧。”
小暮辰主动牵住了妈妈的手。
林箐也笑着回牵住他，一起往餐厅走去。
而落在后面的小陆霁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渐渐被泪浸湿。
这可把岁荷气坏了，她上了年纪，本来已经抱不起五岁的陆霁野了，但那时候，她还是用尽全力，把亲爱的外孙抱了起来。
气得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霁儿，我们不认这个母亲了，以后都不跟他们同桌吃饭，我们回家吃。”
林箐脚步一顿，回头了。
她看见母亲气得佝偻的背影，和霁儿垂在她肩膀上的头顶。
浓密漆黑的发顶上有一个旋，她也是在此刻才注意到，原来他是单旋。
……
医院的走廊上明明也有暖气，但林箐却觉得有一股冷，渗入了骨头里。
冷得她从指尖开始僵硬，甚至抽搐。
她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此刻正坐在外面，等杜医生给陆霁野做检查。
傅明舟握住了她僵硬的手，那干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让她的意识回笼，终于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
她眼睛还没有彻底清明，便急着问：“霁儿怎么样了？”
“医生还在里面做检查，你先别想太多，如今这种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就当是为了霁野，坚强一点，好吗？”
林箐吸了吸鼻子，她仰起头收回眼泪，说：“好。”
“迎棠不是真心要离开霁儿的，即便我要出事，也要等霁儿重新握住了幸福再说。”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我的爱了，但他很需要迎棠的，我一定要让他们后半辈子能够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到了那时候，让我去死都可以。”
傅明舟抱住了她，与她额头相抵，“你不能这样想，我和暮辰都很需要你，没了你，我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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