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我回来了，我陪着你
叶思榆和俞星苒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
虽然他们和这位林老爷子不熟，但她们都为陆霁野和许迎棠感到难过。
叶思榆走到江驰回的身边，勾了勾他的手指，男人很快就握住了她的手，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但其实，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从小和陆霁野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没少串门，多少和两位老人有点感情。
俞星苒没找到爸爸妈妈，于是只能走向了站在陆霁野身后的谢川，扯了扯他的衣角，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谢川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
俞星苒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流得很凶。
许迎棠没和其他人一样，鞠个躬、放下花就走了。
她径直跪了下来，没有一丝犹豫。
林暮辰抬头看向她，诧异地喊了声，“嫂嫂。”
如雕塑一般的陆霁野终于有反应了，他缓缓抬头，看到许迎棠的那一刻，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反应。
红血丝从四周向眼球扩散。
他痴痴、又懵懂地看着她，像个看到了亲人的孩子。
许迎棠悲痛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说：“外公，对不起，阿野是因为去了国外找我，才没能回来送您最后一面，您若是要怪，便怪我吧。”
陆霁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外公他不会怪我的，更不会怪你。”
“所以，他也不想看到你这般自责。”许迎棠转头看着他道。
有风吹过，卷翻了地上的雪，还吹落了几枝花。
陆霁野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了过来。
林箐忍着泪说：“是啊，霁儿，你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了，起来吧，暮辰也别跪了，我们好好的，你们外公才能走得安心。”
她说着安慰的话，却始终靠在傅明舟的怀里。
连站都站不稳。
几人眼底皆有乌青，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悲伤盖住了疲惫，但身体其实都到了临界点。
林群枭的身体一向很好，他的意外离世于亲人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创伤。
特别是对陆霁野来说。
他已经三天没好好吃过饭了，睡觉的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五个小时。
没人能劝得动他。
但幸好，许迎棠回来了。
见陆霁野不为所动，许迎棠站了起来，在他面前跪下，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
他穿得单薄，身体的温度很低。
许迎棠说：“我回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霁野迟钝片刻后，张了张嘴，然后宛如溺水的人得救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抱住许迎棠的腰，被冻得发紫的手背青筋凸起，眼睛红得宛如能滴出血来，但却始终没流泪。
呼吸渐缓，他说：“我没有外公了。”
以后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爱他的人。
许迎棠悲伤地流下眼泪，知道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很苍白，于是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希望能让他的身体暖起来。
不久后。
不远处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那是陆老爷子吗？”
“是的，他也来了，两家的关系终于要缓和了吗？”
“可千万别是来落井下石的。”
……
林家的人听到这个令人恶心的称呼，齐刷刷地往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
还真是陆为。
这一年来，两家的关系可谓是恶化到了极致，已经不是你争我抢那么简单了，颇有你死我活的阵仗在。
陆舒月搀扶着陆为，身后跟着四个保镖，缓缓走来。
傅明舟声线不友好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陆为：“当然是悼念逝者，虽然我们是竞争关系，但死者为大，我陆为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今天，就让我们收起恶意，好好送他一程吧。”
林箐咬着牙说：“不需要。”
林暮辰瞪着他，“你在，我姥爷才走得不安生呢，毕竟，谁知道你是不是害死他的……”
“林暮辰。”是陆霁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哥……”林暮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为哼笑一声，说：“你仅凭猜测就敢把帽子往我身上扣，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那在场也不止我一个人有嫌疑，难道你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吗？”
林暮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霁儿是我陆家的人，是我的长孙，他外公去世，我来哀悼一下，仅此而已，不然，你们即便是请我我都不来。”
这话听着很像是来砸场子的，但林暮辰失言在先，所以没有人出声。
傅明舟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恨意，说：“既如此，哀悼完你就离开吧。”
林箐气得不停发抖。
傅明舟紧紧揽着她的肩，眼睛泛红，低声说：“今天不是和他争论的时候，总会有水落石出那一天的。”
陆为小弧度地勾了勾唇，然后接过管家冷着脸递给他的白菊花。
在陆舒月的搀扶下，缓缓朝灵堂走去。
就在这时，陆霁野喊了他一声，“爷爷。”
陆为终于侧眸看向他，这一看，脚步瞬间顿住了，眸光定在抱着陆霁野的许迎棠身上，眼底渐渐凝结了一层冰。
察觉到有一道如毒蛇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许迎棠回过头去。
无畏地对上了陆为的视线。
陆为反应很快地笑了笑，说：“棠棠回来了？这是和霁儿重修旧好了？”
“是啊。”
陆霁野终于站起身来了，他把许迎棠拉到自己身后，抬眸对上爷爷的视线，冷漠道：“爷爷今天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想要宣布。”
“今天是送你外公离开的日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看到许迎棠后，他心里便不安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陆霁野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并不爱听。
陆霁野偏要说：“这话，就得当着外公的面说，否则他才是真的走不安稳。”
他加大了音量，“今天有这么多人在，趁着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一件事。”
陆为彻底笑不出来了，拄着拐杖的手十分用力，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显得十分狰狞。
众人原本只是在偷偷围观，见陆霁野这般说，于是便走近前去。
人越来越多。
陆为的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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