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什么叫睡一觉醒来敌人的马蹄和履带就碾到了脸上？
第589章 什么叫睡一觉醒来敌人的马蹄和履带就碾到了脸上？
1915年10月27日。
早晨5点，第一预备集团军下属第4预备步兵师的阵地上，白军士兵们陆陆续续被各排军士叫醒。
此时天色未亮，大部分士兵都一边抱怨著一边打著哈欠，简单用衣服搓了搓脸，便开始等待后方的伙夫把淡得见底的肉汤」送过来，这样就能配黑面包吃顿早餐。
这也是白军士兵在每个作战日早晨的固定流程了。
虽然是作战日，但在太阳完全升起来或者其中一方主动发起进攻之前，露西亚这片土地上的交战双方就是如此悠闲。
一名连军士长巡视完自己所属连队的起床情况后，便来到了观察哨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单独挖出来的平台，两名白军士兵正趴在上面，用望远镜从缺口处观察著对面的阵地。
「怎么样，有动静吗？」
连军士长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脚跟，开口问道。
「没有动静，军士长，对面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都很安静。」
「行，继续监视，一会儿换哨了再下来吃早餐，我让人给你们留热汤。」
连军士长说完便离开了这处观察哨，然后和其他阵地上的同僚一样，将早间阵地上的情况上报给连长。
各连连长很快将情况上报到营部，然后以传令兵+野战电话+明码发电的方式逐级上报0
最终在1个多小时后汇总成一份简报，送到了弗兰格尔的餐桌前。
「对面的萨克森人一晚上都没有动静？」
弗兰格尔快速浏览了一番简报后，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重新拿起了自己银质餐具继续消灭早餐。
弗兰格尔的参谋长点了点，开口说道：「是的，大人.....我还特意打电话给几个部队都确认了一下，他们说连那艘飞艇都离得远了不少，似乎是往南方集团军那边靠了，看起来邓尼金将军那边给敌人的压力不小。」
「这不像他们的风格，一晚上竟然什么也没做.，「7
弗兰格尔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越想越觉得不对。
对方指挥官灵活多变且大胆的指挥风格让他印象深刻，而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眼下遭到夹击的情况下按兵不动呢？
「不对劲..
」
干脆放下了餐具的弗兰格尔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了自己参谋长。
「今天清晨前沿有雾吗？」
「没有，大人，这几天早晨的能见度都很高。」
弗兰格尔：「这样啊......那就不好进行侦察了.....算了！传我命令，让前沿各部队发起一轮试探性攻击！」
「是，大人！」
参谋长下意识地接受了命令，然后才略显迟疑地询问道：「不过只是试探性攻击吗？」
「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对方的反应和他们前两天的行事风格不太相符，所以我想先探探对方阵地的虚实。」
一段时间后，接到命令的前沿各部队，也开始组织精干力量聚集在第一道壕沟里，准备发起攻击。
后方的第一预备集团军的炮兵，也进行了一轮简短的火力准备。
只不过因为火炮数量和口径的问题，再加上弹药供应的紧缺，导致炮兵们也不敢打太狠，意思几下对得起前面的步兵就够啦。
当然，这样的做法也遭到了前线步兵的谩骂。
即将发起进攻的白军士兵，此时都不吝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问候」著后方的炮兵，对他们提供的火力准备表示肯定」。
说归说，骂归骂，等到哨声响起的时候，灰色牲口」们在命令下发起冲锋还是少不了的。
第一批沿著木梯爬出壕沟的白军士兵，脑子里已经开始闪过走马灯，却突然发现预想之中的子弹并未向自己射来。
即便大量的白军士兵已经离开壕沟，来到了双方阵地之间的无人区」里，对面萨克森人的阵地依旧没有开枪。
「那些萨克森人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样的念头开始在壕沟里的白军军官们脑子里扩散开来，进而让他们意识到，拿下敌人阵地的机会好像就这么出现了。
「快！动作都快一点！冲过去！」
一些迅速兴奋起来的白军军官开始催促手下士兵加快速度，更有甚者直接跟著爬出了壕沟，跟在士兵后方举著手枪一起冲了上去。
所有已经爬出壕沟的士兵，在后面的友军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后，也慢慢变得没有那么紧张。
不过这种暴露在开阔地带，毫无安全感的状态，还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试图更早一步冲进敌人的阵地中...
密集的脚步声中，白军士兵最终接近了他们昨天丢下无数战友尸体都没有抵达的阵地。
当第一名白军士兵举著上好刺刀的莫辛步枪跳进堑壕后，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因为眼前这个修缮得非常讲究、工整的堑壕里，除了身边正陆陆续续跳进堑壕的战友外，就看不到其他人了。
「敌人呢？」
这是所有跳进堑壕的白军士兵心中冒出的疑问。
在白军阵地中用望远镜观察，以及直接跟著部队冲上前的白军军官，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能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一个个跳进了敌方堑壕，但预想中那激烈的枪声并未响起直到那些跟著部队一起冲的白军军官也跳进堑壕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防备了一晚上的敌人已经从这里撤走了？
「继续往前搜索！小心敌人的埋伏！」
随著深入探索的命令下达，第一批进攻的白军开始朝第二道堑壕推进，而他们也很快被蛛网一样的交通壕不断分流。
几名丝毫不敢大意的白军老兵，作为前锋率先沿著交通壕摸索到了靠近第二道堑壕的位置。
在惊讶于这些远道而来的萨克森人，短时间内修缮的堑壕都如此完备的同时，他们也愈发好奇这些萨克森人都去哪里了。
静悄悄的堑壕网络里只能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几名老兵对视了一眼后，深吸了口气，然后同时从交通壕的拐角冲了出去。
提前的分工让他们在瞬间就将枪口分别指向了左右两边的第二道堑壕深处。
只不过一眼看去，依旧是空荡荡的堑壕，根本看不到任何敌人。
就在其中一名白军老兵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脚下好像被绊了一下，紧接著一个清脆的声音同时传入了几人耳中。
「叮！」
「轰——！」
没等几名老兵做出反应，突然产生的爆炸将他们的身影瞬间吞噬。
紧接著，堑壕网络中的其他区域，也陆陆续续响起了爆炸声。
刚刚进入堑壕的白军士兵一阵大乱，就连他们的军官都以为自己陷入了敌人的圈套，一发发代表遇袭！请求支援！」的信号弹从堑壕各处升空。
而后方阵地上的白军军官看到后，并没有选择卖队友，而是派出了更多的部队发动进攻，尝试接应第一波士兵。
不过随著越来越多的白军士兵占领堑壕后，他们终于意识到刚刚似乎只是虚惊一场。
那些萨克森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撤出了阵地，只在第二、三道堑壕留下了各种不起眼的诡雷，给打头的部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等这个消息再次经过层层上报，传到弗兰格尔的案前时，这位黑男爵」甚至一个没注意打碎了自己手中的杯子。
「阵地里的萨克森人都撤走了？！」
「是的，大人......目前各部队已经完全占领了萨克森人的阵地，他们请示是否要继续向前进攻.....
「」
「当然要进攻！让他们尽快追上敌人！」
弗兰格尔此时已经顾不上形象，直接站起身来，挥舞著手臂大声说道：「他妈的那些萨克森人去打南方集团军了！快给他们发电！」
另一边，南方集团军指挥部，一个多小时前。
彻底清醒过来的邓尼金很快意识到，虽然展现形式有所不同，但对方这种快速突袭的战术，和白天吃掉自己左翼的作战可以说如出一辙。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但邓尼金和南方集团军确实在一天时间里，被同一个战术干了两次。
甚至于整个南方集团军的指挥部，到此时才意识到，这个失联的步兵师已经脱节成为了突出部」。
但问题是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严重滞后的通讯速度，糟糕的通讯纪律管理，让南方集团军对于下属部队的管理相对混乱，只能知道各个部队的大致位置。
如果放在和西露西亚国民军，甚至是和欧罗巴其他国家军队交战的情况下，这个问题还不算致命。
毕竟各国目前主要依靠步兵推进的战术，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突破，就算敌人突破了也能有机会堵住缺口。
但问题是萨克森帝国教导部队，将这个留给守军反应的时间窗口几乎要压没了。
被包夹的这个白军步兵师并未抵抗太久，下面的部队就陆续成建制投降了。
而教导部队这边也没有在这里浪费1分钟时间。
把打扫战场的工作直接交给了帮忙打配合，但无法再继续跟进的第36步兵师，并从他们这里薅」了一波弹药补给后，教导部队的士兵就迅速登车，继续向白军南方集团军纵深突破。
这也是莫林最希望看到的场景...
那就是教导部队不需要担心突破敌军阵地后打扫战场的问题，直接交给跟进的步兵集群就行，自己则可以腾出手来继续进攻。
而教导部队在昨天制定完计划后，就将相关计划上报给了日什切夫战斗群指挥部。
虽然说通过无线电发送的内容终究是有限的，但至少战斗群指挥部还是弄明白了莫林的意图。
当所有人意识到，教导部队竟然打算直插南方集团军深处，对其疑似指挥中枢的位置发起打击的时候，就连负责监军」的军事审查官胡贝图斯中校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实在是太大胆了。
就算南方集团军目前已经遭到了重创，但体量还是摆在那里的，而教导部队这边实际上能投入战斗的兵力，也就两个团和一个哥萨克骑兵旅。
虽然说有装甲飞艇和装甲骑士的支援，但这种直插敌军深处的打法，风险也不算小。
更重要的是，在其他人看来目前南方集团军指挥部的具体位置还没找到，即便教导部队已经进行了空中侦察，但贸然打过去还是有可能扑个空的。
不过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又是鲁登道夫拍板做出了决定。
「让战斗群各部队按照电报上的时间，配合莫林将军他们那边的攻势进行协同攻击！
无论如何，一举击破敌南方集团军的机会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绝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将军，这样做风险是不是有点大......我是担心莫林将军他们那边过于深入敌阵，不一定能得到友军主力的支援。」
一名战斗群的参谋开口说道，而他的想法也确实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观点。
众人其实并不是担心战斗群主力的进攻会有什么状况，所有人都能看出遭到重创的南方集团军已经挡不住正面进攻了，败退只是时间问题。
大家更多是担心莫林和教导部队的情况，毕竟他们从前天开始进行大迂回，今天白天又整整打了一天，战斗力肯定是有所下降的。
这个时候再对敌人纵深进行穿插，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的话，绝对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这也体现出了目前大部分萨克森第八集团军军官，以及西露西亚国民军军官的想法......那就是先求稳。
但鲁登道夫的想法则不太一样。
对这位胖将军来说，自己是带著一定目的来的东线，尽可能获得更多军功才是他的追求。
既然自己已经冒著极大的风险在莫林身上赌上了自己的军事生涯」，那为何不再赌大一些呢？
正所谓小赌怡情，大赌翻身」.
这样的念头一旦在鲁登道夫脑子里产生，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如果莫林和教导部队，真的在这次穿插进攻中，一举击溃了南方集团军的指挥中枢，那整个战果的等级就完全不一样了。
溃败的部队还能重整，但被打烂的指挥中枢短时间内可没法重建。
更重要的是，白天一整天的战斗下来，教导部队已经展现出了他们的超强进攻能力，这足以证明他们有能力完成这些在其他人看来不可能的战斗。
一个也许是此生仅有」的机会摆在了鲁登道夫眼前..
「让我们相信教导部队和莫林将军。」
鲁登道夫最终继续开口说道：「我承认莫林将军的计划很大胆，但不管是大迁回还是今天白天对两军结合部的突击，实际上都是非常大胆的计划......而莫林将军和他麾下的部队也确实做到了。」
既然日什切夫战斗群的总指挥都做出了决定，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尤其是几个国民军的军官，这会儿也只能点头表示配合。
因为整个白天的攻势，其实大部分都是由萨克森帝国第八集团军派出的部队打出来的..
不管是舟桥部队的光速建桥、装甲飞艇的火力支援、装甲骑士对于前线的支撑、还有教导部队的超绝迂回......这些战斗确确实实都是萨克森人打出来的。
而阿列克谢耶夫在这些国民军指挥官出发前，也特意叮嘱过他们尽可能地配合友军，不要凭自己的想法去乱指挥。
所以这个时候，你让这些国民军军官来提出什么意见，他们也确实不太好意思提。
至于那几个哥萨克骑兵指挥官，则都是一脸后悔的神情，在心里埋怨著自己早上怎么不多积极一点来争取这个机会。
结果现在好，让彼得罗维奇这个平日里没什么话语权的家伙抢了先...
在这种背景下，白军南方集团军在10月27日早上5点45分，遭遇的是来自日什切夫战斗群的全面进攻。
所以当邓尼金和谢苗在战斗开始一个多小时后，得知那个脱节的步兵师已经失联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其他方向上各个师的急电，并得知敌人正在发动全线进攻。
多个方向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在临时指挥部所在的位置清晰可闻，不仅仅是邓尼金他们听到了，布列塔尼亚的军事观察小组同样也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南方集团军指挥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并未告知詹姆士上校等人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说萨克森人和叛军发起了猛烈进攻，现在各个战线都在交火，让他们稍安勿躁。
不过詹姆士上校的副官奥利弗，在人际交往方面有著极强的能力。
在来到南方集团军的短短几天时间里，就通过赠送前线少见的烟酒巧克力等稀罕物，和南方集团军指挥部的不少军官私下交好。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也将南方集团军直面萨克森突击部队的步兵师脱节失联的消息，带给了正在南方集团军指挥所外围阵地，查看情况的军事观察小组的众人。
其实詹姆士上校是一点都不想来这里的，但架不住赫伯特大师想等天色彻底亮起来之后，用法术来侦察敌情。
只不过还没等这位大师释放侦察法术，副官奥利弗就带回来了坏消息。
「那眼下的情况就很明了了..
」
听完奥利弗带来的消息后，对当前情况有著丰富应对经验的詹姆士上校，第一时间得出了结论。
「对面这支萨克森部队又开始干起了他们的老本行，现在绝对已经有一支部队朝白军指挥部这边冲过来了！」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我们昨天入夜前才刚刚抵达......」韦伯少校有些狐疑的开口反问道。
显然在他看来，完成后撤的南方集团军指挥部的位置，不可能这么快就暴露出来。
但已经满头冷汗的詹姆士上校，这会儿根本不想和这位来镀金的少爷多费口舌，也直接抛弃了平日里彬彬有礼的伪装。
「我他妈怎么知道对方怎么知道的？但我们的敌人就是能知道！而且我也不想去赌那个机率极低的可能性！」
连续爆了几句粗口将韦伯少校怼得哑口无言后，詹姆士上校又看向了赫伯特大师，同时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尽量放平了语气。
「赫伯特大师，根据我的经验，现在是该撤退的时候了。」
」
「」
赫伯特大师沉默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就回去开始布置吧，传送法阵的准备工作昨天已经..
「，这句话还没说完，赫伯特大师突然皱起了眉头，同时猛地回头，目光仿佛透过附近密密麻麻的树梢看向了远处的空中。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噪音也传入了众人耳中，紧接著是从不同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引擎声。
得了，现在侦察类法术也省下来了。
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的詹姆士上校脸色顿时大变，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而且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料敌从宽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支萨克森人的动作能这么迅速。
动作迅速就算了，关键是对于南方集团军指挥部位置的定位也如此精准..
「大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詹姆士上校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这一下他是真的害怕了。
而身边一直和他不对付的韦伯少校以及另一名来镀金的年轻少校，此时更是嘴唇发白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两人心中多少是有些抱负，并非单纯来前线镀金的，但当敌人的装甲车履带都压到脸上的时候，心中不断涌上来的恐惧确实怎么也堵不住。
「走.....我们走....
2
只有赫伯特大师依旧保持著沉著，带著四名军事观察组的成员，向他们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此时，整个指挥部周围已经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炮声，甚至一些方向还出现了骑兵冲锋才有的马蹄声。
一队队哥萨克骑兵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从周围的林子里冲出来。
他们先是以精湛的骑术在马上射击了几轮，然后挥舞著马刀直接越过了匆忙间根本没做好准备的外围工事，朝著偌大的集团军指挥中枢各处冲了过去。
亲自带队冲锋的彼得罗维奇这会儿眼睛都杀红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么一天，带著成群的骑兵直接朝敌方集团军的心脏发起进攻.....就连做梦他都不敢做这么大的梦。
但现在，在那个萨克森少将的影响下，他们竟然真的就这么一路杀到了白军南方集团军的指挥部了。
彼得罗维奇此时已经没有功夫思考，那个年轻的萨克森将军是怎么精准找到隐蔽在林地附近的敌方指挥中枢的。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骑兵旅和萨克森人的突击部队，此时已经杀到了敌人集团军的中心。
这个位置不仅可以中心开花」，同样也可能被周围数倍于己的敌人给围杀...
「都他娘的给我冲啊！冲不下来死的就是我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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