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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螳螂捕蝉


黄钟公脸色一变,但不过刹那之间,立时又恢复了镇静之容,挥手一笑,道:「花厅待茶,我立刻亲往迎见。」

    丁坚应了一声,转身疾奔而去。

    黄钟公面色严肃的回望著云长空,说道:「任我行即已脱困,阁下胸怀坦荡,照样将其中利害一一说清,由老朽自择,不肯贻人他日之悔,的确是人中一等。老朽信你与童化金、风二中乃非一路。

    可任我行既已脱困,我四兄弟因为这琴棋书画,身败名裂,那也是咎由自取,这就请便吧!」

    云长空叹了一声道:「大庄主坦荡之言,在下愧不敢当。我只是深知大庄主世之豪杰,自然惜名如命。

    任我行脱困,你难免觉得有亏职守,生怕你一时想不开,从而自戕。

    大庄主将「七弦无形剑」倾囊相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在下虽然有心助任我行脱困,却也不想你血洒梅庄!」

    云长空深知原剧情中的黄钟公因为任我行脱困而出,将广陵散还给令狐冲,当即自尽。一则是因为不愿意受任我行三尸脑神丹控制,二则就是因为有失职责,身败名裂,无颜做人。

    而他前来梅庄,就是想要救几人性命,是以任我行明明已经脱困,他也有意提点,好让黄钟公自我醒悟。

    不直接揭破,就是给他留了体面。

    倘若直接一进来,就说任我行已经走了,你们直接跑路吧,那岂不是说人家就是没有担当的小人。

    如此欺人,以黄钟公的文人傲气,必死!

    为此,还提前说明,东方不败让他们看守任我行,就是将他们当做了「脏手套」,从来只是用完即弃的鹰犬之辈。

    东方不败无论是篡权夺位,还是派他们差事,都是不义在先,他们有亏职守,那也不算不忠。

    再将黑白子之事抛出,就是告诉他们,我早就可以从他手中救出任我行,只是因为大家相交一场,存有江湖义气,才没这样做。如今事已至此,你们为自己打算,也不算毁了名头。

    黄钟公自然明白了这一节,望著云长空微微一笑道:「老朽一生英名,若是毁在阁下手中,那也不枉了。」

    对黑白子道:「二弟,贵客到了,你我一起去见识一下,纵然是死,也落个坦然。」

    黑白子也是武林成名豪杰,与黄钟公等三人兄弟情深,只是贪心任我行「吸星大法」之威力,这才背著兄弟偷配钥匙,可他没想过放任我行脱困。

    如今事已至此,一挺胸,与黄钟公大步而去。

    云长空看著两人去了,喟叹一声,心想:「人真的不能有爱好。」

    原剧情中的刘正风,再到梅庄四友,都是因为爱好丢了身家性命。

    黄钟公沿著走廊穿行,一直来至第三进,迎面一座大厅上的窗户,透射出明亮灯光。

    丁坚与施令威站在阶上两旁,一副严神戒备神气。

    施令威未待黄钟公相询,已先行说道:「客人已到,现正由三庄主与四庄主相陪待茶。」

    黄钟公黑白子迅快进门,但见秃笔翁、丹青生正陪著四人围坐在一张松木桌四周谈话。

    秃笔翁、丹青生当先站起身子,欠身一礼。那四人却都坐著不动。

    黄钟公拱手抱拳道:「不知四位长老大驾莅临,老朽未能亲迎,深以为歉,还望见谅。」

    四人冷冷一笑,一个瘦削老者仰起脸来,望著屋顶,冷冰冰道:「我们四人今日连袂来访,是想向你请问一事。」

    黄钟公道:「在下洗耳恭听!」

    那老者双目瞪视著他,突然眼中精光大盛,冷冷地道:「黄钟公,教主命你们驻守梅庄,是叫你们在这里弹琴喝酒,绘画玩儿,是不是?」

    黄钟公躬身道:「属下四人奉了教主令旨,在此看管要犯。」

    原来这四人便是鲍大楚等日月神教四长老。

    鲍大楚道:「这就是了,那要犯看管得怎样了?」

    黄钟公仍是一副淡定,微微一笑道:「我们四兄弟自从领了差事,寸步不敢离开梅庄,更是与江湖上的朋友断了联系,可最终仍旧落得两头为敌,都不讨好。」

    这几句话,听起来平常的很,但隐隐间,大有倾诉苦衷之意。

    鲍大楚抬起头来,眼望屋顶,突然间打个哈哈,登时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隔了片刻,说道:「你这话听来含含糊糊的,使人经纬难分,最好是说的清楚一点。」

    丹青生哼了一声,挺胸道:「那要犯好好的在……」

    话没说完,却被黄钟公摇手阻止,微微笑道:「四位长老谅鉴,那要犯乃是机密,当日教主严旨,除非教主亲临,不论何人,均不许探听与之——」

    鲍大楚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东西来,高高举起,跟著便站起身来。其余坐著的三人也即站起,状貌甚是恭谨。

    只见那物长约半尺,是块枯焦的黑色木头,上面雕刻有花纹文字,看来十分诡异。

    黄钟公等三人躬身说道:「教主黑木令牌驾到,犹如教主亲临,属下谨奉教旨。」

    秦伟邦冷冷道:「我们奉教主之命,一则为了那囚犯,二来听得人言,你们四人与云长空关系匪浅,合谋叛教,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他言语尖厉、刻薄,言意更是露骨,只听得丹青生双眉耸动,满脸愠意,说道:「咱们兄弟四人虽然不出梅庄,但云长空誉满天下,我虽未见过,却是早闻其名,但要说什么叛教合谋,呵呵……」  

    正待反唇相激,却被黄钟公以眼色阻止。

    鲍大楚目光一掠,哈哈一笑,道:「怎么,难道这也要意图隐瞒了?」

    黄钟公淡淡一笑,道:「诸位言重了,老朽的确认得云长空,但绝谈不上什么叛教!」

    秦伟邦冷冷说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黄钟公抱拳道:「愿聆高见。」

    鲍大楚一摆手道:「秦长老莫急。」又道:「这囚徒如若留著,乃是一条祸根,不但要招来无穷后患,且将落人话柄,四位这就将此人首级取来!」

    原来这四长老虽听云长空邀战东方不败之言,但还是想著要来梅庄取了任我行性命。

    他们都不是笨人,云长空个人未必能奈何得了东方不败,但若与任我行联手,那就麻烦大了。

    只是他们与云长空过了一手,被震的气血沸腾,也不敢加紧赶路,只能觅地调息,调理过后,这才赶至,便要让江南四友取了任我行性命再说其他。

    丹青生却是气急,心想:「要杀任我行,你们怎么不去,让我们去,难道他的吸星大法是摆设不成?」

    正待发作,却被黄钟公摇手阻止,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如今事已至此,属下又怎有面目再活在世上?只是其中原委曲折,属下若是不知道明白,纵然死了也不瞑目。鲍长老,教主他老人家是在杭州么?」

    鲍大楚长眉一轩,道:「谁说他老人家是在杭州?」

    黄钟公道:「然则那要犯昨天刚逃走,教主他老人家怎地立时便知道了?立即便派遣四位长老前来梅庄?」

    「什么?」

    「要犯逃了?」

    四长老与秃笔翁、丹青生都是大惊失色。

    其实四长老前来梅庄杀任我行,乃是奉杨莲亭之命。

    这杨莲亭自恃得宠,先斩后奏,将杀人的人派出去了,这才去讨东方不败之命,就是为保万无一失。

    所以四长老与秃笔翁、丹青生一样,都以为任我行还在牢中,却没想到任我行已经脱困。

    秦伟邦冷冷道:「黄钟公,你失了要犯,上天入地,都没有你容身之地!」

    黄钟公轻轻叹道:「当初我四兄弟之所以加入日月神教,本想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有所作为,怎料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

    直到东方教主即位,更是宠信奸佞,锄除教中元老,我四人更加心灰意懒,讨此差使,一来得以远离黑木崖,不必与人勾心斗角,二来闲居西湖,琴书遣怀。十二年来,也可以说是享尽清福,不过人生于世,忧多乐少,本亦如此啊……」

    突然「嗖」的一声,众人都是高手,知道暗器袭来,各自躲闪,拔出兵刃。

    便听一声暴鸣,黄钟公怀中火星四溅,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夺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了天花板上。

    黄钟公更是身子一歪,打了一个趔趄。

    众人只见黄钟公面前有一粒碧绿松子,在地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众人无不骇然,丹青生道:「门外何人!」

    只听门口传来朗然一笑,云长空青袍缓带,背负双手,从容而进,那意态轩昂的模样,丹青生又惊又喜,道:「赵兄弟,是你!」

    云长空朝他颔首示意,向黄钟公抱拳一礼,道:「大庄主,既然不能立足江湖,如今也已死了一遭,已经对得起东方不败,不妨与几位兄弟遁入东海,或是远涉蛮荒,避世而居!」

    云长空早已料知黄钟公定有此举,这才躲在暗处,让他死上一遭,再出手打消他的死念。

    黄钟公见他神色间极是期盼,眼中热泪纵横,心中连转几个念头,长长叹息一声,道:「那童化金为了救出任我行,剖心沥血,寻出让我四兄弟心动之物,风二中剑法高超,智谋深远,设此巧计将任我行救了出去,老朽实在是非常佩服。

    嘿嘿,老朽四兄弟既然领了东方教主之命,却有亏职守,皆因老朽这个做大哥的好琴所致,既对不起东方教主所托,也无颜立足天地之间,只求三位兄弟能有个……」

    「大哥,你不要说了。」

    「都是我不好!」

    「是我贪心作祟。」

    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齐齐跪倒。

    任我行能与令狐冲比剑,全是他们三人几次相求黄钟公,否则令狐冲向问天没机会救出任我行。

    云长空道:「几位这等义气,古道可风,长空万分钦佩!」忽然双目一闪,面庞转向四位长老。

    这四人双拳紧握,神色极为紧张。

    云长空冷笑道:「诸位对东方不败可是忠心的很哪,我三番四次手下留情,让你们带个话,都这么不给面子,我若不成全,那也太不知趣了。亮兵刃吧,让你们死个明白!」

    此话一出,秦伟邦面露不服之色,道:「江湖传言阁下武功盖世无双,我等本以为一个后生晚辈,能有多大气候,敢与东方教主比肩,可直到亲自领教,才明白阁下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却是不争之事。

    我等闻得阁下所言,的确是忧心忡忡,这才想来查看你与江南四友有何干系,再则任我行被囚此地,若是与你合力,是为教主大患!」

    鲍大楚说道:「我等并非不想替你传话,只是想著,你既然提到梅庄,或许认得江南四友,一则奉命取任我行首级,二来询问你的底细,回去至少也好交代些,可惜,可惜……无论如何,与黄钟公一样,都是一个死字,复有何言!」  

    这番话入情入理,黄钟公神色怆然,蓦地望著云长空,徐徐道:「云大侠,事到如今,老朽请你,放过他们吧,我辈都是听命于人,身不由己。」

    云长空颔首道:「好!我答应你,你们走吧!」

    秦伟邦道:「少陪了!」双足一点,向窗外窜去。

    忽然听得一声长笑,自远而近,传了过来,众人只听门外劲风陡生,「吧吧吧」三声响。

    云长空喃喃道:「有意思!」

    他觉得这还一拨接著一波的出乎意料,他本以为魔教四长老会直接回转黑木崖,可人家依旧到了梅庄,如今又是出乎意料。

    魔教几位长老惊觉有变,各自手掣兵刃,就要冲出,突听门外呼的一声,一团东西从门外直飞进来。

    这团东西本来是朝魔教长老迎面飞来的,但黄钟公身手矫捷,一下闪身而出,抬手之间就把那团东西接住。

    众人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定睛一瞧,不是秦伟邦又是哪个?

    魔教诸位长老,一时心头又急又怒,鲍大楚手中单刀一震,厉声喝道:「什么人!」

    就听外面有人哈哈大笑,笑声惊天动地,犹如半空中响起了霹雳,屋瓦齐震,就连屋椽也簌簌作声。

    除了云长空,众人均感气血翻涌,头脑发涨,个个不由自主运功抗拒。

    这屋子虽是宽大,可刹时之间,竟然全屋震动,像是要被震倒,但听轰隆一声,一面墙直接破了一个大洞。

    就见墙洞中走进一人,众人虽然都是武学高手,一见来人来势如此猛恶,无不大惊。

    那人拂袖一挥,荡开烟尘,大步而行,

    就见他身材甚高,脸色雪白,一头黑发,黑髯垂胸,身穿青绸长衫。

    鲍大楚两眼瞪大,颤声道:「原来是任前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原日月教教主任我行。

    几位长老都认识任我行,见他坐了十二年牢,除了面色白了些,头发、胡须仍旧乌黑如墨,内功之深,真可以说是到了骇人听闻之境。

    再加上他先以秦伟邦首级震慑众人,无不心下惴惴。

    任我行目光一转,望了云长空一眼,拂袖一挥,坐在中间一把椅子上,说道:「向兄弟,盈盈,你们进来吧!」

    就见向问天与任盈盈从墙洞中迈步而进。

    任盈盈进来,瞥了云长空一眼,双颊现出一对梨涡,跟著目光一转,看向旁处。

    鲍大楚等人急忙躬身行礼:「参见圣姑。」

    任盈盈站在任我行身后,众人行礼,她也不看,更不做声。

    任盈盈的圣姑是东方不败封的,所以鲍大楚等人一见,仍旧要行礼,可当著任我行,任盈盈也就不好受礼了。

    任我行又指著身边椅子对云长空道:「云兄弟,请坐!」

    云长空目光一闪,在客位椅子上坐下,说道:「任先生,你们怎会来此?」

    他知道原剧情中任我行脱困之后,不光联络教内老人,还去制作「三尸脑神丹」,致使令狐冲在牢里呆了几个月,直到练成吸星大法,制住了黑白子,才脱困而出。

    可如今,昨天刚跑,今日就回来了,著实令人意外。

    任我行看了向问天一眼。

    向问天笑道:「我等去往本教江南分舵,却发现这几位长老发往黑木崖的飞鸽传书。」

    鲍大楚吃惊道:「你们都知道了?」

    向问天冷笑道:「我们倒没想到,尔等竟然要赶来梅庄,戕害教主。这才马不停蹄的赶来,生怕令狐兄弟为此遭难。」

    云长空心想:「原来如此!」

    鲍大楚牙关格格作响,显然惧怕已极。

    他们与云长空会面之后,便向黑木崖飞鸽传书,但从浙江到河北,需要换站接力,未曾想任盈盈,向问天等人熟知日月教势力,恰好截获传信,生怕误了令狐冲性命,这才赶回梅庄。

    黄钟公突然说道:「向右使,你好大的名头,竟然甘愿自称嵩山派弟子,设此巧计,不知那位风二中又是哪位高人,请让老朽死个明白!」

    丹青生本就对「童化金」没有好感,当下怒声说道:「我早知道你不是好人,没想到竟然是向右使,哼哼,天王老子,真是浪得虚名!」

    向问天抱拳笑道:「四位庄主,兄弟为了我神教大业,也就勉为其难,给左冷禅做一回师叔了。至于那一位风兄弟,我可没骗你们,他的确曾是华山派的,也的确是风清扬的传人,只是他乃岳不群弟子令狐冲罢了,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丹青生忍不下激动之情,大声叫道:「那位令狐冲哪里去了?」

    黑白子道:「四弟,你还不明白吗?如今地牢中的就是。」

    丹青生吃了一惊,道:「偷梁换柱?」

    任我行与令狐冲比剑之时,以内力将几人震晕,用钢条锯开镣铐,自己脱离后,与令狐冲换了衣服,又给令狐冲上了镣铐,江南四友醒来之后也曾查看,眼见地牢中还锁著一人,他们也不敢近前细看,只以为是任我行,哪里能知道被人调包。

    直到云长空有意提醒,黄钟公、黑白子始才醒悟。

    任我行冷笑一声,道:「黑白子,你不是一直想学我的吸星大法吗?今天我就满足你!」

    任我行昔日以「吸星大法」声威大噪,黑、白两道中人,闻他之名,无不胆落,虽被囚禁十二年,但余威仍在。

    是以,鲍大楚等人虽然久经大敌,见他现身,心神大为震动。

    黑白子更是唬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扑通跪倒,颤声道:「属下无礼,请教主责罚!」

    任我行目光一转,看向云长空道:「江南四友奉东方不败之命,看守于我。他们奉命行事,我也不来怪他,唯独此人,一直想要谋夺我的神功大法,还说什么,只要我传他神功大法,他就放我出去,云兄弟,你怎么看?」

    云长空微闭双目,似在凝神静听,但任我行说完,他浑似不闻一般,端然静坐。

    任我行冷哼一声,任盈盈却已接口说道:「你不高兴,可以说吗,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云长空蓦然一睁双目,两道湛湛眼神有如冷电寒芒,直逼任盈盈脸上,淡淡道:「我在想,你们这么一闹,东方不败还会不会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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