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只说了一个词。
站在投影仪前的分析师擦了擦汗：“从公开信息看，红叶集团上周获得了中国银行5亿元人民币的低息贷款。同时，他们宣布与俄罗斯、伊朗、沙特阿拉伯，委内瑞拉签订了总额超过2亿美元的民用无人机采购框架协议。市场认为……”
“市场认为他们挺过去了。”
哈里森冷冷地接话：“卡特，你的‘窒息行动’看起来效果有限。”
卡特咬紧牙关：“这只是暂时的。贷款总有花完的一天，那些第三世界国家的订单，交付周期长，付款条件差，解决不了他们的现金流问题。只要我们再坚持三个月……”
“我们可能没有三个月了。”
陈立仁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简报，扔在桌子上：“北京那边传来消息，中国科技部正在筹备一个名为‘高端装备自主化攻关’的专项计划。第一批入选企业名单里，红叶集团排在第一位。”
他把简报扔在桌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红叶将获得国家级研发经费，享受税收减免，优先获得政府采购订单。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可以合法地与中国顶尖的军工院所合作，比如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比如西北工业大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迈克尔·约翰逊缓缓开口：“所以，我们不仅没能打垮红叶，反而逼着他们融入了中国的国家创新体系？”
“恐怕是的。”
陈立仁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中国人有句老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以为是在围剿一家民营企业，实际上是在逼迫整个中国在无人机领域加快自主化步伐。”
卡特猛地站起身：“那就升级行动！我们可以……”
“够了”
哈里森语气严厉的打断他，声音冰冷：“这场游戏，我们已经输了第一阶段。继续硬碰硬，只会让中国人在这个领域投入更多资源，加快追赶速度。”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华尔街熙熙攘攘的人流：“商业竞争，最终还是要回归商业本质。既然打不垮，那就想办法合作——当然，是在我们掌握主动权的条件下的合作。”
“您的意思是？”卡特皱眉。
“红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市场，而是时间。”
哈里森转过身，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自主技术研发需要时间，开拓新市场需要时间，建立替代供应链需要时间。如果我们现在提出一个‘技术共享、市场分割’的方案……”
“以我对他的了解，陈东不会接受的”卡特苦笑着摇头。
“那就找一个他会接受的筹码。”
哈里森微微一笑：“比如，解除部分制裁，开放部分市场，甚至……帮助红叶成为国际无人机标准制定的参与者之一。条件嘛，当然是技术共享，以及承诺不向某些‘敏感国家’出口。”
陈立仁眼睛一亮：“以退为进？用暂时的让步换取长远的技术控制？”
“正是”
哈里森重新点燃雪茄：“中国正在崛起，这是事实。与其对抗，不如学会共存，当然，是在我们制定的规则下的共存。”
卡特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哈里森的老辣超出了他的想象。打压不成，就改为笼络；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才是真正的商业战争。
“那我去准备新的谈判方案。”
卡特最终说。
“不，这次我去。”
哈里森吐出一口烟圈，幽幽说道：“你太情绪化了，卡特。生意就是生意，不要掺杂个人好恶。下周，我会亲自飞北京，见一见这位陈东先生。我倒要看看，能让美国三大部门联手都打不垮的中国企业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卡特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城市。纽约的摩天大楼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象征着美国的繁荣与强大。
但不知为何，他第一次感到这种强大并非永恒。
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家就像正在醒来的一头巨龙。红叶集团只是它伸出的一只爪子，试探着，探索着，准备抓住属于自己的猎物。
而他，詹姆斯·卡特，曾经以为自己是猎人，现在却发现自己可能只是……他眼中微微不足道的一道障碍。
窗外的纽约华灯初上，繁华依旧。
但卡特知道，世界的天平正在微妙地倾斜。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旧秩序，必须学会适应这种变化，否则，就会被变化所抛弃。
他拿起外套，走出会议室。
电梯下行时，他忽然想起自己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卡特，我最亲爱的儿子，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那些能摧毁对手的人，而是那些能在对手崛起时，依然找到自己位置的人。”
当时的他不以为然，现在，他似乎开始懂了。
电梯门打开，华尔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卡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战斗还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几天后，北京国贸大厦顶层的私人会所里，卡特的上级罗伯特·哈里森第一次见到了陈东。
这位华尔街大佬没有选择美国领事馆的官方场合，而是包下了这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中式会所。房间里焚着上好的沉香，紫檀木茶桌上摆着一套明代青花瓷茶具，墙上挂着齐白石的虾趣图，处处彰显着对中国文化的“尊重”。
“陈先生，久仰，久仰”
哈里森起身握手，他的中文带着标准的美式口音，但用词准确，发音也算标准。
“感谢您在百忙中拨冗相见。”
“你好，哈里森先生”
陈东微微颔首，在茶桌对面坐下。他今天只带了虎妞一人，穿着也休闲，与哈里森量身定制的意大利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哈里森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陈东开门见山。
侍者端上明前龙井。哈里森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不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引到了面前的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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