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铁门闩（下）
“轰！”
一辆八九式的57毫米炮，在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轻松击穿了另一辆八九式的侧面装甲。
“八嘎！是敌人，他们开着我们的坦克！”鬼子终于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装甲连的突袭凶狠而精准。
他们专打鬼子坦克的侧面和后面，那里装甲最薄。
同时，车载机枪猛烈扫射伴随坦克的鬼子步兵和试图靠近的骑兵。
短短几分钟，鬼子先头战车中队损失惨重。
七辆坦克被击毁或重伤，剩下的仓皇后退，连带着后面的卡车步兵队形也出现了混乱。
后方，土肥原的座车里。
“怎么回事？前面为什么停了？”土肥原皱眉。
很快，参谋脸色难看地跑来报告：“师团长阁下，先头战车中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敌人提前构筑了防线，且部署了大量反坦克炮，而且……而且似乎有我们的坦克在为他们作战！”
“纳尼？”土肥原下车找了处小高地，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只见烟尘弥漫，隐约能看到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溃退的士兵。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敌人已经预料到我们要来了？还准备了反坦克阵地和……缴获的坦克？”土肥原心中惊疑不定，“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部队，是哪里来的？番号是什么？指挥官是谁？”
情报里明明说西线空虚。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展开，炮兵，给我把前方可疑区域轰一遍。”土肥原迅速下令。
特务出身的谨慎，让他选择了先稳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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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吃过梅子饭团当午饭的鬼子，在土肥原的命令下，准备用炮火开路。
第14师团的炮兵联队迅速展开。
36门75毫米野炮，以及12门宝贵的105毫米榴弹炮，在距离109师阵地约八公里外的一处缓坡后展开，炮口昂起。
观测气球升空，炮兵军官拿着望远镜和测距仪计算诸元。
“目标，前方敌军疑似阵地区域，榴弹，延期引信……”
“放！”
鬼子炮兵指挥官猛地挥下小旗。
“轰！轰！轰！轰！”
几十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拖着尖啸，划破天空，砸向数公里外的109师阵地。
一时间，109师阵地前沿火光四起，泥土翻飞，硝烟弥漫。
土肥原用望远镜观察着炮击效果，微微点头。
如此猛烈的炮火，足以摧毁任何暴露的工事和士气。
与此同时，在109师炮兵阵地反斜面的指挥所里，炮兵团长正盯着面前几张刚刚送来的坐标图。
不少侦察兵，带着电台，早已潜伏到更近的距离，甚至有人摸到了鬼子炮兵阵地侧翼的灌木丛里。
“方位角XX，距离XX，高度XX，疑似鬼子105榴炮群，数量12。”
“方位角YY，距离YY，75山炮群，数量约10。”
“方位角ZZ……”
清晰、准确、快速的情报，通过电台源源不断传回。
同时，师属炮兵观测所里，观测兵们利用先进的炮队镜和测距仪，结合鬼子炮弹的轨迹，也在快速交叉定位。
“报告，鬼子炮兵坐标基本锁定！”
团长脸上露出笑容：“小鬼子，放完炮该歇歇了。命令全团，目标鬼子炮兵阵地，全号装药，急促射！”
“是！”
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步话机迅速传达到各炮位。
早已装定好诸元的109师炮兵们，迅速微调炮口。
36门105毫米榴弹炮，炮身猛地一震。
“轰轰轰轰——！！”
战场上空，瞬间无数弧形轨迹交错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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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规避！！”
鬼子炮兵阵地上，凄厉的警报声刚响起，致命的炮弹就已经落下。
“轰隆——！！！”
地动山摇。
巨大的火球在鬼子炮位间腾起，破碎的炮架、扭曲的炮管、连同鬼子炮兵的身体一起被抛向空中。
仅仅第一轮急促射，就有超过十门鬼子火炮被直接摧毁或重伤，炮兵死伤一地。
“八嘎，怎么回事？支那军怎么会有这么猛烈的炮火？还打得这么准？！”
土肥原在远处的指挥所里，看到自家炮兵阵地突然变成一片火海，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的反应太快了，我们的炮刚开火，他们的反击就来了，而且精度极高。”参谋长声音发颤，“师团长阁下，这绝不是一般的支那守军。”
土肥原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前方依旧被硝烟笼罩的敌方阵地。
炮火反应速度、精度、威力……还有之前那些精准的反坦克炮和缴获的己方坦克……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很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
“难道……”他心中泛起寒意，“是那个人的部队？方默？”
那个在台二庄一口吃掉第10师团的“大夏之虎”？
他不是应该在彭城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提前设好了防线？
无线电监听班也送来了令人不安的报告：“敌方无线电通讯异常活跃，使用大量不明型号电台，信号清晰，加密方式复杂，无法破译。通讯密度远超普通支那军师级单位。”
土肥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先前的轻松和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里。
正面，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那侧翼呢？后方呢？
台二庄第10师团被内外夹击、全军覆没的惨状，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眼前。
“传我命令……”土肥原的声音有些干涩，“炮兵剩余单位，立即转移阵地。”
“全军加强戒备，尤其注意侧翼和后方，派出更多骑兵侦察队，扩大侦察范围。我要知道，我们周围到底有多少敌人。”
他不敢再轻易进攻了。
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开始在这个老牌特务头子心中蔓延。
夜幕，缓缓降临。
豫东平原的夜晚，并不宁静。
远处鬼子为了避免被包围，完全展开，营地绵延数里，灯火通明，哨兵游弋，弥漫着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氛。
而109师的阵地上，除了必要的岗哨，大部分士兵都在轮流休息。
他们知道，白天的战斗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也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稍微睡个踏实觉。
因为主动权，似乎已经悄悄转到了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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