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别说话，你听
啪。
啪。
声音传得很远。
没有更多掌声跟上。
不是观众不满意，而是没人能确定演示到底有没有结束。
后台，苏小雨盯着手里的控制面板，呼吸比平时稍重。
第一段概念影像已经完整播放，画面、音乐和灯光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按照最初的流程，接下来应该由林墨公布项目的开发进度，再给出一个模糊的测试时间，最后结束发布会。
可林墨没有开口。
苏小雨看向舞台监看画面。
黑暗里，林墨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舞台侧屏。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转向技术台，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下，做了一个很小的停留手势。
原本已经把结束音乐推到控制条边缘的工作人员愣住了。
“林总这是……”
“先别动。”
苏小雨立即开口。
“所有结束流程暂停。”
音响师转过头：“不是该公布发售时间了吗？”
“没有他的指令，任何画面都不要切。”
“那主持人呢？”
“留在侧台。”
苏小雨说完，低头看向控制面板。
原本代表第一段演示结束的绿色提示已经熄灭。
下一秒，位于最下方的一行状态栏忽然亮起。
红色。
那不是故障警告，而是第二套舞台方案的接管提示。
苏小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维模拟场域正在连接……”
她轻声念出那行提示，眉心缓缓收紧。
旁边的技术负责人也看见了。
“现在就启动？”
“林总什么时候改的流程？”
“不是改流程。”
苏小雨抬头看向林墨，“他原本就在等这个。”
技术负责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设备架。
整排指示灯正在按照某种固定顺序依次亮起，从舞台主控，到场馆顶层投影模块，再到观众席下方的震动反馈装置，最后连通四周墙体中的声场系统。
“全场设备都在被接管。”
“有风险吗？”苏小雨问。
“目前没有异常，但这不是我们下午测试的普通联动模式。”
技术负责人快速滑动面板，额头上渐渐渗出汗，“调用范围扩大了，观众席、侧墙、顶棚，还有舞台边缘的全部投影设备都进了同步序列。”
“能中止吗？”
“能。”
“需要中止吗？”
技术负责人没有马上回答。
所有数据都处于稳定区间，没有过载，没有掉线，也没有任何设备发出故障提示。只是眼前这套联动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他们预演时的方案。
“从数据上看，不需要。”
“那就继续。”
苏小雨的声音很稳，手指却在平板边缘收紧了一些。
她知道林墨准备了特殊舞台方案。
为了这次发布会，游戏科学调来了大量新设备，甚至临时封闭了场馆几处维护区域。林墨当时只说，要让现场观众得到比观看普通影像更完整的体验。
苏小雨以为所谓完整，指的是更精准的环境声场和更大范围的投影。
可眼前亮起的设备数量，显然不是普通的辅助演示。
舞台中央，林墨抬起话筒。
黑暗中，他没有立即说话。
他看了一眼侧屏，指尖在话筒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技术台的工作人员同时坐直身体。
“第二段演示，准备。”
苏小雨下令。
“环境声场开启。”
“已经开启。”
“投影组？”
“同步完成。”
“地面反馈？”
“完成。”
“风场设备呢？”
“风场……”
工作人员的手指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没有收到单独启动指令。”
苏小雨看向他：“那就别动。”
“可是数值在变化。”
“哪里？”
“观众席的空气流动数值。”
话音刚落，发布厅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震感。
不是爆炸，也不像音箱低频带来的猛烈冲击。
更像一辆沉重的马车从远处驶过，木轮碾过石板，震动沿着地面一层层传来。
前排一名观众低头看向脚下。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椅子刚才动了一下。”
“低音吧？”
“没有声音。”
“可能是下一段音乐的前奏。”
两个人刚说完，椅背上忽然掠过一阵极轻的触感。
坐在外侧的年轻人肩膀一缩，下意识回头。
身后没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肩头的布料却轻轻贴了一下皮肤，又慢慢落回去。
“怎么了？”同伴问。
“有人碰我。”
“后面隔着一排座椅，谁碰你？”
“那刚才……”
年轻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一缕微风从他的耳侧掠过。
很轻。
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凉意。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又摸向耳朵。
同伴看着他的动作，刚想笑，自己的额发也被轻轻吹动。
两个人同时愣住。
“空调？”
“场馆空调有这么吹的吗？”
“出风口不在这边。”
“那是哪来的风？”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
风不是从头顶直直压下，也不是从场馆两侧机械地吹来。它先掠过前排，再沿着座椅之间的过道向后延伸，经过每个人的肩膀、耳侧和衣领，时轻时重，像是从一片开阔山谷里穿行而来。
有人下意识裹了裹外套。
有人抬起手，试图判断风向。
还有人把手举到头顶，手掌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真是风。”
“我知道是风，问题是从哪来的？”
“刚才画面里的山风？”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这风和刚才影像里的感觉一样。”
“感觉一样有什么用？屏幕都黑了。”
“别说话，你听。”
那人侧过头。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
沙沙。
很远，又像近在耳边。
随后是木制风车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风掠过草地，某种鸟从树冠上振翅飞起，翅膀拍动的声音从左侧高处划过，迅速消失在右后方。
有人猛地转头追着声音看去。
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刻，原本熄灭的大屏幕中央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常见的开机亮光。
那是一束从云层缝隙里落下的阳光。
光线穿过薄雾，照亮一片随风起伏的草地。镜头没有移动，草叶却像浪一样从远处向倒伏，一层接着一层，直到那阵风撞向画面边缘。
发布厅里的微风随之加重。
前排观众的衣角同时扬起。
...
(https://www.qshuge.com/4809/4809713/33918541.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