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不再普通？
颜家颜向军的书房。
书房内气氛沉闷。颜向军兀自坐在太师椅上生着闷气，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颜坤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面色有些奇异。
“老爷子，”颜坤走到近前，低声道，“刚接到下面人的消息……小莫离开后，在长乐街口等车，似乎不太顺利。不过……就在刚才，沈铮沈老爷子的孙女沈雨薇小姐驾车经过，认出了莫先生，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莫先生上了沈小姐的车，一同离开了。”
“沈铮？”颜向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意被惊讶取代，“沈家的丫头？天扬怎么会认识她？他们什么时候有交集的？”
颜坤摇摇头：“具体如何认识的，还不清楚。不过，”他顿了顿，将手中几张刚刚冲洗出来、还有些温热的照片，轻轻放在颜向军面前的书桌上，“下面的人离得远，只拍到这些。但看起来……莫先生和沈小姐似乎颇为熟稔。”
照片是从侧面和后方抓拍的，像素不算极高，但足以看清画面中的人物和神态。一张是沈雨薇从跑车上下来，笑靥如花地拦在莫天扬面前；另一张是她亲昵地挽着莫天扬的胳膊走向跑车；还有一张是两人在车边说话，沈雨薇仰着头，眼神明亮地看着莫天扬，姿态十分亲近。
颜向军拿起照片，仔细看去。照片上，莫天扬神色平和，带着惯有的淡淡笑意，而沈雨薇的欣喜与熟络之情，几乎要透过照片溢出来。这种毫不设防的亲近，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看着看着，颜向军心头忽然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近乎直觉的危机感悄然升起。
沈家！沈铮的孙女！
颜若曦、楚婧雅……这两个丫头对莫天扬的心思，他已然看在眼里，虽然觉得意外，但毕竟知根知底，两个丫头也都是好友，即便有些微妙的竞争，大体也在可控范围内，甚至从家族角度，无论莫天扬最终与谁在一起，都算是与颜、楚两家加深了纽带。
可如今，半路杀出个沈雨薇！沈家可不是颜家或楚家“军政世家”，那是绵延数百年的商界巨擘，底蕴、财力、人脉都深不可测，且沈家行事风格更加圆融开放。
沈雨薇作为沈铮最疼爱的孙女，其态度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沈家的态度。看照片上这情形，沈家这丫头对莫天扬，恐怕也绝非一般好感。
这样一来，局面就复杂了。若曦和婧雅尚未明朗的情愫，突然就多了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而且这个对手背后的沈家，能量非同小可。万一……
颜向军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照片。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和儿媳，用那点可笑的支票和职位去“打发”莫天扬，是多么愚蠢而短视的行为！这个年轻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更多势力的视野，其价值与潜力，远非他们所能估量。
……
幽静的书房内，沈铮正端坐在临窗的黄花梨木书案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集团财务报表，神情专注。手边一盏清茶袅袅生着热气，散发出上等龙井的清香。
侍立在他身侧的中年管家沈怀山，忽然微微倾身，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庭院入口方向，低声道：“老爷，雨薇小姐回来了。不过……跟着她一起下车的，还有个年轻人，看着有点面生，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沈铮闻言，从财务报表上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于自己这个宝贝孙女沈雨薇，他再了解不过。
孙女性格活泼开朗，朋友不少，但向来极有分寸，尤其与异性交往，更是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从未见过她随意带年轻男性回老宅，更别说如此亲近地同车而归。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他心中好奇，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报表，摘下眼镜，缓缓起身：“哦？整理一下，我出去看看。”
沈铮步出书房，沿着回廊朝前院走去。刚走到垂花门口，便看见沈雨薇正亲昵地挽着一个身材挺拔、衣着朴素却气质沉静的青年手臂，笑语嫣然地朝这边走来。
当看清那青年的面容时，沈铮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脸上漾开发自内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雨薇！天扬！你们怎么……”沈铮的声音洪亮而透着欣喜，目光在孙女和莫天扬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莫天扬身上，“天扬，什么时候来燕京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快，快进屋！”
沈雨薇松开莫天扬，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到沈铮身边，挽住爷爷的胳膊，娇声道：“爷爷，我是在街上偶然碰到天扬哥哥的！他正等车呢，就被我‘劫’回来啦！您不是总念叨他嘛！”
“哈哈哈，劫得好！劫得好！”沈铮开怀大笑，看向莫天扬的眼神满是温和与欣赏，“天扬，别站在外面了，进去说话。”
三人走进宽敞明亮、陈设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底蕴的客厅。沈铮在主位坐下，示意莫天扬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客位，随即对跟在身后的管家沈怀山吩咐道：“怀山啊，我记得我书房里，还有二两珍藏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去取来，用那套老紫砂，给天扬尝尝。”
沈怀山闻言，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震惊。那二两大红袍，是沈铮的心头好，来自那几棵有数百年树龄、每年产量稀世罕见的母树，堪称茶中圣品，有价无市。
老爷子自己都舍不得轻易喝，只有在最重要的客人或最特别的时刻才会取出少许。今日竟为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破例？这莫天扬……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家主如此看重？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爷。”转身便要亲自去取。
“沈老，您太客气了。”
莫天扬连忙出声，同时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背包，“我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正好从青木山带了些自己采摘、晾晒的山野粗茶和几样菌子，味道还算特别，您要是不嫌弃，不妨尝尝我这个？”说着，他从背包里陆续取出几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山货。
虽然装盛之物只是普通的塑料袋，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当这些东西一一展现在眼前时，沈铮的眼睛却越睁越大，目光灼灼，几乎要放出光来！以他纵横商海数十年、遍尝天下奇珍的阅历和眼光，如何看不出这些“山野粗茶”和“菌子”的非凡？
“天扬，这些……当真都是从青木山采摘、炮制出来的？”沈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见到真正稀世之物的激动。
莫天扬微笑着点头确认。
“好！好啊！”沈铮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淋漓，“怀山！快，去找个干燥通风、绝对安全的地方，把这些宝贝都仔细收好！贴上标签，单独存放！可千万别让家里那些皮猴小崽子们乱翻乱摸糟蹋了！”
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兴奋地指挥着，随即又补充，“对了，先把天扬带来的茶泡上！就用我那套汝窑天青釉的茶具！我要好好品品这青木山的仙茗！”
“好了，老爷！”沈怀山此刻也收起了最初的震惊，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棉布袋重新拢好，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
就在沈怀山准备将东西全部拿走时，莫天扬指了指那袋红灵菇，开口道：“沈叔，这一袋菌请单独留出来，稍后我去厨房，中午给沈老煲个汤。”
沈铮和沈怀山同时看向那袋红润如玉的菌子。沈铮神色一凝，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而郑重：“天扬，这种菌子……我从未见过。听你刚才言下之意，它似乎不止是味道鲜美？”
莫天扬坦然道：“沈老慧眼。这红灵菇生于青木山深处，极为罕见。性温平，补而不燥，最是益气安神，调和五脏，久服轻身，于固本培元、延缓衰老有些益处。算是青木山的一点特产，只是数量太少，不成规模，这次特意给您带一些尝尝。”
沈铮听完，半晌无言，看向莫天扬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感激，更有一丝难以置信。到了他这个层次，什么山珍海味、名贵补品没见过？但真正能称得上“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的天地灵物，却是可遇不可求。莫天扬不仅认得，还能采到，并且如此轻描淡写地当作随手礼物送出……这份心意，这份底蕴，实在太重了！
“天扬……你这礼物，太……太贵重了。”沈铮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沉，“这已不是寻常山货，说是天材地宝也不为过。我沈铮何德何能，受此厚赠？”
“沈老言重了。”莫天扬语气真诚，“山野之物，得遇识者，方能彰显其价值。沈老懂茶，更懂生活，这些菌菇在您这里，才不算埋没。更何况，上次在沛川，还多蒙沈老解围关照。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沈铮深深看了莫天扬一眼，不再推辞，重重点头：“好！那我老头子就厚颜收下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这时，沈怀山已按吩咐，取来了那套珍贵的汝窑茶具，并小心地取了一小撮莫天扬带来的“紫烟”茶。当沸水冲入茶壶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那香气，并非寻常茶香的清雅或馥郁，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空灵的香气。初闻似有山林晨雾的清新，又似月下幽兰的冷冽，细细品味，其中又蕴含着一种令人心神瞬间宁静下来的奇异力量，仿佛能涤荡胸中所有尘虑与烦嚣。仅仅是闻着这茶香，便让人感觉头脑清明，呼吸顺畅，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这茶香……”饶是见多识广、品遍天下名茶的沈铮，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陶醉，他看向端着茶盘走过来的沈怀山，目光却紧紧锁在那袅袅升起、仿佛带着灵性的茶烟上。
沈怀山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将茶盏轻轻放在沈铮和莫天扬面前，由衷叹道：“老爷，小莫先生这茶……真是神了！光是闻这香气，我这心里就说不出的舒坦平和，好像……好像连老毛病带来的那点隐痛都感觉不到了似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闻过如此奇特的茶香！”
沈铮没有立刻去端茶杯，而是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那氤氲的茶气，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看向莫天扬的目光，已然不仅仅是欣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与重视。
这个年轻人，每次出现，似乎都能带来超越常理的惊喜。他的价值，恐怕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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