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远山，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待会儿可不兴后悔啊？”
苏阳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还有一丝……玩味？
孔远山心头“咯噔”一下，像是有只小鼓在“咚咚”敲。
“啥……啥意思？”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飞快地琢磨着：
“阳哥儿不会是……当真了吧？不能吧？真要让我当这凤子楼的掌柜？”
“这……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孔远山心里头七上八下，一会儿觉得不可能，一会儿又觉得苏阳那笑眯眯的模样，没准真憋着坏呢。
“不行，我得稳住！可不能真一脚踩进这泥坑里！”
他心里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被留在这儿，那可比要了他老命还难受。
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推脱，路旭东那破锣嗓子就又响了起来，跟那磨盘似的，刺耳得很：
“嘎嘎，孔远山啊孔远山，你说你，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刚才你要是不吹牛，大伙儿顶多也就说你胆小，现在可好，又多了一条罪状——爱吹牛皮！”
“嘎嘎……”
“咕咕……”
“嘻嘻……”
一阵阵嘲笑声，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孔远山的心尖上，扎得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偷偷拿眼角去瞟苏阳，苏阳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心里头发毛。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怂！”
孔远山把心一横，牙一咬，在心里头反复盘算：
“苏阳肯定还是拿我逗闷子呢，他咋可能真让我当掌柜？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儿，他脖子一梗，声如洪钟：
“对！就是我说的！爷们就该这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反悔！”
“好！”
苏阳突然猛地跨前两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孔远山的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远山，好样的！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是真的猛！”
苏阳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孔远山给吓了一跳，这下他彻底懵了。
“啥……啥玩意儿？”
孔远山感觉自己舌头都打结了，嘴唇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超……阳哥儿，俺……俺可没您说的那么好，咱……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苏阳脸色猛地一沉，眉毛拧成了疙瘩，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回去？回哪儿去？”
他顿了顿，盯着孔远山，一字一顿地说：
“如今你已是凤子楼一把手，我倒要好好看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孔远山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阳哥儿，咱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赶人行不？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孔远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
苏阳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不……不是，阳哥儿，您听我说，我真不是那块料！您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算盘都不会打，哪能当掌柜啊？”
孔远山急得直搓手，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远山，人不能妄自菲薄。”
苏阳终于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你的潜力。别忘了，当初是谁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把账目算得一清二楚的？”
“可……可那都是在村里，跟这大酒楼能一样吗？这清阳县里，随便拎出一个账房先生，都比我强百倍！”
孔远山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又怎么样？”
苏阳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难道因为清阳县里有的是账房先生，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青龙村，当个泥腿子？”
“我……”
孔远山哑口无言，他被苏阳问住了。
就在这时，陈木生也凑了过来，拍了拍孔远山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
“远山，你就别谦虚了！咱们这帮人里，就数你脑子最灵活。这掌柜的位子，除了你，谁也坐不稳！”
路旭东也跟着起哄，咧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就是就是！远山，你要是再推辞，那就是瞧不起咱们兄弟几个！”
“对！远山，你要是当了掌柜，咱们以后在清阳县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远山，你就答应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孔远山架到了火上烤。
孔远山心里这个气啊，真想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平时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现在怎么都装起傻来了？”
“这掌柜是那么好当的吗？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陈木生，你小子平时不是最老实吗？今天怎么也学会煽风点火了？”
“还有你，路旭东，你那嘴除了吃饭，还能干点正事吗？”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孔远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苏阳这次是认真的。
他要是再敢耍滑头，估计真要被扫地出门了。
他可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
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自从跟着苏阳，他才体会到什么叫“人上人”的生活。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让人欲罢不能。
如今要是再让他回去，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可要是留下……
孔远山偷偷瞄了一眼苏阳，只见他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罢了罢了，死就死吧！”
孔远山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扑通”一声跪在苏阳面前，声泪俱下：
“阳哥儿，我……我答应了！我当这个掌柜！”
与其被赶回青龙村，还不如留下来赌一把。
万一……万一自己真的能行呢？
看着孔远山那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苏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孔远山，别哭丧着脸，跟死了老子一样。”
苏阳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实话告诉你，这凤子楼的掌柜，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孔远山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苏阳，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啊？阳哥儿，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阳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这……”
孔远山彻底懵了，他完全搞不懂苏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只是他，就连周围那些原本还想看孔远山笑话的小子们，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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