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住手！”
四獠子带着几个小子赶了过来，厉声喝止。
“都别动手！阳哥儿说了，要留着他们当人证！”
几个汉子这才恨恨地收回了拳头，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秃生等人，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四獠子走到秃生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冰冷。
“秃生，我再问你一遍，欧阳府里到底有没有那些孩子？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秃生打了个哆嗦，终于开口。
“有……有……”
“除了正门和后门，欧阳府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有……有个狗洞……在……在后院的……的柴房……”
“好，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四獠子冷冷一笑，没有再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队伍前方，将秃生的话禀告给苏阳。
苏阳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
他转头对身边的路旭东说道：
“旭东，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个狗洞给我堵上，别让任何人进出。记住，是任何人！”
“得嘞！”
路旭东应了一声，带着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队伍继续前行。
夜色中，欧阳府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巨大的铜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门前，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透着一股威严。
苏阳翻身下马，走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开门！”
一声低喝，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大门！欧阳府内，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东西！”
诸葛夫人凤眼圆睁，一声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管家，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还没来？！少爷的药要是耽误了，仔细你的皮！”
一旁，白发道士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有种预感，今晚的事，怕是不能善了。
“夫人息怒，吉时已到，不可再等。”
白发道士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药引不足，也只能勉强一试。”
“这……”诸葛夫人一咬牙，跺了跺脚，却终究不敢违逆道士，只得强压怒火，换上一副哀求的语气：
“真人，药引不足，这药效……能有几成？”
白发道长默默叹息，缓缓摇头：
“至多七成。”
“才七成？！”
诸葛夫人惊呼一声，脸色刷白。她猛地抓住道士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
“那……这可咋整？！”
白发道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时辰一过，药效全无。”
“真人！求您再等等！”诸葛夫人急得快要哭出来，“我这就让人去催！实在不行……实在不行……”
她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指着跪在地上的管家：
“就用他的孙女！他……他膝下有两位小公主！”
管家闻言，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夫人……”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撕裂的破布。
“奴才……这就去……”
“不必了！”道士突然厉声喝断，衣袖一甩，带起一阵劲风。
“贫道夜观天象，若不及时施法，恐生变数！”
他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疑。
诸葛夫人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管家，连忙哀求道：
“那……一切就拜托真人了！”
白发道士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十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又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他走到一张供桌前，上面早已摆好了十根手臂粗细的牛油巨烛。
道士伸手，一一点燃。
摇曳的烛光下，十个小女孩的面孔忽明忽暗，她们大多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诸葛夫人也让人将她那形容枯槁的儿子诸葛煜抬了出来。
诸葛煜被安置在女孩们中间，他双眼无神，口角流涎，嘴里还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药……药……”
白发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轻轻抚摸着诸葛煜的头顶，声音轻柔：
“孩子，莫急，这就好了……”
他从诸葛夫人手中接过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又从管家手中接过一个粗瓷大碗。
他缓步来到那小萝莉身旁，那女孩不过四五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孩子，莫怕……”
道士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你这是在积德行善，来世……定能投个好人家……”
说话间，他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小女孩胸前的衣襟便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
“红颜枯骨皆是空，斩断尘缘入仙宫。莫道此生多苦难，来世福报乐无穷……”
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高亢，原本还算平静的诸葛煜，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口水流得更凶了。
诸葛夫人则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道士手中的匕首，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狂热。
一旁的管家，缓缓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
他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的夏侯少爷，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时候的夏侯少爷，虽然也会寻花问柳，偶尔欺负一下弱小，但也还知道分寸，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
直到有一天，夏侯少爷突然病倒了，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口中只知道喊着“吃药”、“吃药”。
夏侯夫妇遍寻名医，却始终不见好转，甚至连城隍庙里的老和尚都请来做了法事，也无济于事。
就在夏侯夫妇走投无路之际，有人向他们推荐了一位苏游道士，据说这位张真人来自终南山，道法高深，能治百病。
夏侯夫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张真人请到了府上。
张真人只是看了诸葛煜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像其他大夫那样望闻问切，而是直接取出一张黄纸符，点燃后化入水中，强行给诸葛煜灌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符水一下肚，诸葛煜竟然立刻安静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呆滞，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了。
夏侯夫妇大喜过望，连忙跪地拜谢，并奉上重金酬谢。
张真人却拒绝了，只是说诸葛煜的病并未根除，需要进一步治疗。
夏侯夫妇自然是千肯万肯，苦苦哀求张真人救救他们的儿子。
张真人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并告诉他们，诸葛煜这是被妖邪缠身，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驱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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