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风卷龙庭（二十）
有人指着北方的天空惊恐大叫。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北方的天际云层翻腾涌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内部隐隐有沉闷雷声轰鸣，更有无数细小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
“那是...圣山的方向！”一个年老的萨满颤抖着手指向北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虽然距离遥远，又有沙尘阻隔，但依然能看到，在北方地平线的尽头那片被称为圣山的模糊轮廓上空，天象大变。
山巅乌云剧烈翻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电蛇狂舞，将那片天空映照得忽明忽灭，如同末日降临。
伴随着电闪雷鸣，暴风雪也下起来了。
是的，在这初春草原深处，圣山之巅刮了暴风雪，狂风暴雪与雷电交织，震撼人心。
“长生天在上，这是...”右贤王脸色煞白，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左贤王也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轰咔！！！！！！！！！”
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炽亮到极致的白色霹雳从乌云漩涡中心轰然劈落。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泪流不止，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到强光稍褪，他们再次看向圣山方向时...
所有人都石化了。
圣山不见了。
化为了齑粉。
地面只剩下一个大坑。
紧接着让所有匈奴贵族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被他们视为希望的无边风沙...
停了。
毫无征兆地，停了。
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不...不...不可能...”左贤王疯狂抽搐着。
“噗——！”
一股逆血冲上喉头，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右贤王双目赤红，震惊茫然，恐惧绝望。
怎么会这样？！
“圣山...圣山啊！！！”年老的萨满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长生天，您为何要毁掉圣山啊！！！那是您的居所啊！！！”
圣山被毁，神风骤停。
意味着他们不惜献祭大祭司和无数生灵换来的天罚没了。
这是信仰的崩塌。
匈奴人被神祇背弃了。
这对普通匈奴部众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帐内帐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匈奴贵族、将领、士兵，全都茫然无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呆若木鸡。
他们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匈奴部落，要绝迹了么...
与此同时，定北城。
王长乐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变化，他微微一笑。
下一瞬，风沙骤停。
士兵惊呼呐喊，又蹦又跳。
“停了，风停了。”
“老天爷开眼了，沙子不刮了。”
“快看，天好像亮点了。”
王长乐望向无尽高远的苍穹深处。
在某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一闪而逝。
那阴影投下的目光与他的视线有了一刹那的交汇。
平静，漠然。
有一种俯瞰尘世的疏离，却又有一丝对某个小生命的关注。
王长乐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刚才在对着什么鞠躬？”昭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地问。
王长乐笑问：“公主殿下刚才可曾看到什么？”
昭华蹙起秀眉，仔细回想，犹豫道：“方才风停之时，天边好像有一龙挂？”
王长乐点点头：“公主好眼力。”
公主美眸睁大，她听懂了王长乐的言外之意。
“难道你说请的帮手是...”
王长乐笑而不语，小小装了个逼。
昭华倒吸一口凉气，她出身皇室，见识广博，也知道世间有诸多不可思议之事，有隐世高人，有奇珍异兽。
但...怎么可能真的有那等庞然大物？
王长乐还能请动这样的恐怖存在？
那他们大秦皇室还争个鸡毛啊...
直接给了算了...
三日后，王长乐召集众将誓师：
“风沙已停，天时在我。”
“匈奴，气数已尽。”
“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他寒光四射，高举长枪：
“荡平匈奴，犁庭扫穴，就在今日。”
风停沙落，天光重现。
反击的时刻到了。
王长乐的战术简单粗暴，靖武军诛邪军北境大军分成数路，直插匈奴腹地。
风沙骤停带来了人心剧变。
对普通匈奴牧民而言，连续一个多月的风沙已经让他们苦不堪言了。
牲畜大量死亡，草场被毁，生存成了问题。
而圣山毁灭彻底击碎了信仰。
长生天不再保佑他们了，至少普通牧民是这样理解圣山被毁的。
当靖武军铁骑碾过草原时，许多小部落不战而降。
他们早已耗尽了希望，只求一条活路。
“投降不杀，归顺者，可分牛羊草场，可得大秦户籍，受靖王庇护，免受冻饿之苦。”无论哪个地区都有识时务者。
这些匈奴小贵族们高声呼喊着，比刀枪更具杀伤力。
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牧民来说，投降就能活下去，有饭吃，有地方住。
不投降，呵呵呵，车轮放倒，比车轮高的全部突突了。
靖武军的队伍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匈奴部落被要求交出武器和战马，只保留最基本的生产牲畜。
青壮集中看管，老弱妇孺向南迁徙，前往十座新城接受安置管理。
王长乐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新建的十城外面有的是草场，这帮人呐，先放个十年牧赎罪再说。
至于左右贤王等大贵族，失去了圣山，战士们就失去了精神支柱，又因新老单于崩逝而内乱不休。
曾经雄踞草原的军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双方在草原上交锋，结果早已注定。
王长乐用兵，以正合，以奇胜。
他现在有心理优势，人数优势，兵种优势，后勤优势。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这了。
还能让你几个草原蛮子翻盘了？
那不开玩笑么...
靖武军步步为营，不贪功，不冒进，稳扎稳打，胜利一场接一场，稳步推进，一步步将匈奴残部向更北方更荒凉的地区驱赶。草原大部分已落入手中。
左右贤王再怎么绝望，终究不甘心向王长乐俯首，他们集结了残部组织反击，可天下大势根本不是他们能阻挡的。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靖武军就横扫了漠南，饮马斡难河，兵锋直指漠北腹地贝加尔湖流域。
这里是匈奴人心中最后的退路。
在这里爆发了决定性的最后一战。
左右贤王纠集了所有能战之兵，约四万余骑，背靠贝加尔湖做困兽之斗。
王长乐亲临前线指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贝加尔湖畔杀声震天，硝烟弥漫，湖水被鲜血染红。
匈奴人展现了他们最后的勇悍，发动了决死冲锋。
但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夕阳西下时，匈奴人的阵线终于崩溃了。
右贤王在乱军中被铁蛋盯上。
铁蛋可是一直记着前番深入敌后饱经风沙折磨的仇呢，他率麾下精锐亲兵，强行突阵，直取中军。
一番惨烈搏杀后，铁蛋浑身浴血，大刀力劈华山，将试右贤王连人带马斩于阵前。
左贤王见大势已去，率领不到一万残兵，向着更北方更寒冷更荒凉的西伯利亚南部荒原仓皇逃窜。
那里人迹罕至，只有少数零散的渔猎部落，生存环境极端恶劣。
匈奴残军逃到那里或许能苟延残喘，但想要恢复元气卷土重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寒冷，饥饿，疾病以及荒原上凶猛的野兽和渔猎部落将慢慢吞噬他们。
至此，曾雄踞草原、南侵华夏近千年的匈奴王庭宣告覆灭。
漠南漠北，广袤的草原，再无能够威胁中原的力量。
捷报长了翅膀，传向大秦各地。
王长乐率领大军来到了狼居胥山。
此山在匈奴语中意为“神圣之山”，虽不及被毁的“圣山”地位崇高，但亦是匈奴祭祀天地会盟各部的重要场所，具有极大的象征意义。
时值初夏，草原上绿草如茵，野花盛开。
狼居胥山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山脚下，筑起了高台。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缴获的匈奴王旗，各部首领的旗帜被倒插在地，象征着征服。
缴获的无数金器、玉器、牛羊马匹陈列于前，彰显着战果。
王长乐一身玄甲，外罩王袍，在昭华公主、铁蛋、栓柱等文武将领簇拥下登上高台。
台下肃立了近万靖武军将士，还有新近归附的草原各部首领和牧民。
稍微远一点的有大秦各地使者、商贾...
场面宏大，气氛肃穆。
王长乐站定抽出腰间佩剑，斜指苍穹。
“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共鉴此心。”
他运足九阳真气，让声音传遍这片草原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匈奴为祸北疆，荼毒生灵久矣，寇边掠地，杀我百姓，毁我家园，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今匈奴王庭已灭，其酋远遁荒原，再无南顾之力。”
“自今日起，漠南漠北，万里草原，尽归华夏。此地永为大秦之疆土，永为华夏之屏障。”
“孤，王长乐，以靖武王之名，在此祭告天地，昭示天下：草原不再是化外之地，孤将于此地新建城池一百座。移民实边，屯垦戍守。让茫茫草原变成拱卫神州之北疆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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