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看展
“没错。”
没错这两个字，季正寒脱口而出，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严沁动了动唇，没说话，垂着的视线在季正寒那张溃败的脸上停了一瞬，而后缓缓转移。
她忍了忍，又笑了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对你？”
季正寒沉默了。
他希望，她对他康复的事情是出自于私心、真心，而不是一项急于完成的任务。
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幼稚很可笑。
混乱的思绪飘出去好远好远。
一抬头。
那张模糊的面容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眨了下眼睛，看清了她的样子。
“季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至少是朋友的关系，因为奶奶，我们一起做了很多努力，你对我来说，不单单是一个患者，我可能是表现得太过冷漠了一些，但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季正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三年前，她就是那样的，不想聊了便不聊了，借口都不会找一个。
“你今天不想做，那就等你想做了再说，不要勉强自己。”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觉得，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严沁慢慢站起来：“先休息吧，我上去了。”
“等等。”季正寒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静静的看着他：“怎么了？”
“如果三年前我们见了面，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季正寒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严沁，倒像是在问自己。
严沁低下头去，缩着瞳孔，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卧室里安静下来。
不一会，严沁抬起头，望着窗户：“没有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见了面，她想，她应该会爱上季正寒把，她真心的，真实的，对季正寒动过心。
那个时候，季正寒身上还有种痞气，用一个褒义词来形容，那叫不羁，或者，叫风趣。
她喜欢那时候的季正寒。
可后来，她心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在站台下救了她命的人。
她记不清他的样子，也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心里一直有一个位置为他保留着。
事发后，那个人好像就从世界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关于他的信息。
林小小曾说，那个人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她想，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会永远活在她的心里，大不了，她这辈子就不要再谈感情了。
想要记住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季正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学着她沉思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悄然的摇着轮椅转身。
“早点休息吧！”
“晚安！”
这一夜，她睡得不好，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出现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每次出现，都是一闪而过。
折腾一晚上，天快要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不用上班的时候，她会有意无意的晚睡，然后睡个懒觉。
钟点工阿姨上午的十点钟就来了，打扫好一楼的卫生后，作势准备上二楼。
季正寒叫住她，交代二楼不用打扫。
还在床上的严沁隐约听到些动静，此时，她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起床的时候，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林小小。
“喂？”
“我发了那么多信息给你，你怎么都不回啊？”
严沁缓缓睁开眼，坐起来：“我没看到信息，这会儿才醒呢！”
“快起来，我等会带你去看个展。”
“看展？”严沁简直就不可思议，像看展这种高端活动，怎么会有林小小的份，在云城，她认识的人也没几个。
电话那头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哎呀，你不是也喜欢画画的吗？刚好我有两张入场券，这不想着你的吗？”
严沁听不得林小小那种故作淑女的声音，一听就起鸡皮疙瘩，于是连忙答应了下来：“好了，刚好我今天也不用上班，去看看吧。”
“嗯，你看看是回来跟我一起去，还是我们直接到那边碰头？”
“我马上回去！”
“好，等你啊！”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
她连忙爬起来，洗漱完，也没打扮，直接跑下了楼。
一阵饭菜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引得严沁肚子都开始叫了。
客厅里没人，她走到厨房外面朝里面望了一眼。
里面的阿姨看到她，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出来打招呼：“太太，饭马上就好了。”
太太？
严沁尴尬的回过去一个笑容，“我不吃饭了，我要出去一趟， 麻烦您跟季先生说一声，我先走了。”
阿姨面露疑惑，却也不好多问，看着严沁离开之后才嘀咕了一句：这两口子是不是感情破裂啊？
季正寒在房间打电话，挂了电话后，正好看到严沁出了栅栏门。
他又拿起手机，拨出了她的号码，目光紧紧跟随，直到看着她拿出手机。
“你下午有时间吗？”
“下午啊？下午没时间，我约了室友了。”
严沁接听电话的那一瞬，她就加快了步子，这会儿说话都有点喘。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她觉得她跟季正寒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儿信任又崩塌了。
她还没有想好，剩下的一个月时间，要怎么跟他相处，在确保他不会被赶出季家的前提下，和平相处！
季正寒没有说话，严沁还以为他挂了，可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并没有挂。
“喂？还在听吗？”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电话那头：“知道了。”
这一次，季正寒是真的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严沁愣了两秒，心头涌起一阵无奈。
最近，她的情绪波动特别大， 而每次，都是因为季正寒。
她永远都不知道季正寒在想什么，她不想猜，但又忍不住去猜，她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得上精神分裂。
为此，她还特意请教过lily，可是lily却告诉她，这不是精神分裂的症状，而是爱情来临前的心理变化......
但她，不以为然。
下午的展会定在两点钟，严沁回到租房吃了个饭，本来还想换件衣服的，但林小小不停的催促她，她只得作罢。
车上，林小小拿出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严沁被镜子的折射射得犯晕：“别照了，可以了，已经很美了。”
林小小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了妆，但仍然像个偷用妈妈化妆品的孩子。
不过，她本来就比严沁小了两岁，那张娃娃脸更是不显年纪。
严沁今天也化了一点儿淡妆，黑眼圈被遮起来后，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只是没来得及换衣服。
到了地方，林小小拿出了邀请函。
“给，一人一张。”
严沁接过邀请函，余光瞟到最下面那行字，不禁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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