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送缎
“我知晓你心里不痛快。”木姨娘将她的裙摆轻轻卷起来，见她的膝盖早已血肉模糊，更觉心里一痛。
木姨娘端来清水，给苏茉细细洗了一通，往她的伤口洒了一层药粉。被刺激到的伤口一疼，苏茉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咬着牙，问道：“为何姨娘不整治苏莞那丫头。”
木姨娘看了苏茉一眼，厉声呵斥道：“糊涂！”
苏茉被木姨娘这般一说，立马就闭了嘴，只是看着木姨娘，觉着十分委屈。
木姨娘本不想告诉苏茉，但觉着她这般糊涂下去迟早会出事，只能直说。
“苏莞是嫡女，别说姨娘，就是比你也要高了一层。”她看着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好的苏茉，苏茉是她的女儿，她怎么会不明白苏茉最厌恶嫡庶二字。从小被当做掌中宝，享受着有些嫡女也没有的待遇，一朝变成这般，只怕更是厌恶庶女的身份。
“你且忍着点她，此事要从长计议。”木姨娘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姨娘定会为你做主。”
听木姨娘这般说，苏茉也不好再任性。膝盖的伤看着虽严重，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苏茉被木姨娘说了一番后，眉眼间多了分看不透的东西。
苏茉别了木姨娘的北苑，抱着云雾绡的玉莲站在屋外，见苏茉出来的神情，连忙将头垂得低低的。
本以为苏茉又会用她出气，但没想到苏茉只是看了她一眼，幽幽说道：“随我去思兰居。”
玉莲身子一颤，但还是点点头，抱着云雾绡走在前头。
苏茉经木姨娘那一番话，显然被点醒了。
她勾起唇来，想起木姨娘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就想看见苏莞。
若是苏莞做了什么不清白的事，就算爹爹再疼她，苏莞也派不上用场。一次次的失望，总能把爹爹对苏莞的喜爱磨没。
嫡庶，还不是爹爹一句话的事。
苏茉将散乱的发别到耳后，看着那远远的思兰居，眸中噙出一丝笑意。
守着院子的才葛一见苏茉，怔了一瞬便进屋通报苏莞。
苏莞那时正准备歇息，头发散乱着，只穿着寝衣，但听见苏茉前来却也不觉着奇怪。
方才算罢闵莫离，知他安好。又算出苏茉前来，早就等着她，便披了件外衫，让才葛带她进来。
苏茉进屋后，便瞧见苏莞慵懒地坐在榻上。苏莞的发极长，像一匹上好的墨绸，铺在身上波光流转。
粉黛未施的苏莞在昏黄的烛光之下沾上些许凡尘气儿，显得柔和非常。但那双古井似的眸子又清凛凛闪着光，苏茉一对上那双眸子，就觉着浑身一凉。
胸中怒火不自主就要涌出来，但木姨娘的话登时在耳边响着，苏茉便强压下心头不快，笑道：“今日爹爹问了一通姨娘，可把我给惊着了，竟然不小心将姐姐喜欢的缎子给挑走了，觉着十分过意不去。”
苏茉心疼地看着那匹如云如雾的柔软布匹，愣是硬生生扯出笑来：“我那儿的缎子还有，便将这匹云雾绡送给姐姐吧。”
苏莞淡淡瞥了那匹云雾绡，确实是上等品。但她前生在宫中多年，什么珍品没有见过，自然也不把那云雾绡放在眼里。只是随意的摆摆手，说道：“也是我贪懒，忘记让绿衣去挑了。”
苏莞眸光波转潋滟非常，时不时对着苏茉笑着。
苏茉只觉着那笑容十分刺眼，下意识就觉着苏莞在炫耀她的容貌。暗处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脸上却还要回应苏莞，露出灿烂的笑容。
“二妹妹这般客气，我便收下了。”
苏莞说道，看着苏茉那僵硬得很的笑容，真是痛快。
青衣闻言，便将那云雾绡接过。苏茉眼看着自己中意的缎子被青衣拿进里屋，真是忍了再忍才没有站起身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苏莞似乎也不觉着尴尬，只是将发丝在指端绕着。
苏莞勾着唇，手暗自掐算着，将苏茉的心思算了个清清楚楚。
苏茉，可不是单单为了送云雾绡而来。
果不其然，苏茉坐了一会，见苏莞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又想起木姨娘告诉她的事，说道：“过些日子是灯节，大姐还未曾见过吧。”
苏莞闻言，展颜一笑：“听说京城的灯节热闹繁华非常，真是可惜，我还从未见过。”
见苏莞对灯节有些兴趣，苏茉心下一喜，笑道：“灯节的确热闹无比，许多千金小姐也会出门一观，如果大姐愿意，不如到时候一同前去。”
苏茉哪里会这般热情待她，苏莞心里可清楚得很。但也实在想挫挫苏茉的气势，且她这一世可不想再躲，任是苏茉有什么招，她也只管见招拆招了。
且在灯节之上，还会遇见一故人呢。
苏莞想起那人眉眼，不住噙起一丝冷森森的笑意。
一直看着苏莞的苏茉被苏莞这丝笑意骇了一跳，但不过是眨个眼的工夫，再看的时候苏莞脸上那丝骇人笑意就消失不见，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既然二妹妹相邀，我自然是要去的。”苏莞笑着，但喜意不达眸底。
苏茉见她应允，也没有耐性再待在苏莞这里。起身便说要走，苏莞见她坐不住，轻轻嗤了一声，也不多留。
苏茉走后，青衣抱着那匹云雾绡上前来，说道：“小姐，此云雾绡果真极好。”
苏莞伸手抚了抚那丝滑柔软的云雾绡，说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被苏莞看出心事的青衣惊诧于苏莞的心思剔透后，也不做隐瞒：“二小姐竟将此云雾绡送给小姐，小姐要如何处理这缎子。”
“如何处理？”
苏莞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见青衣脸上微微有些疑惑，便道：“既是她送来的，也不能给浪费了去，过段日子的灯节，恰好穿了去。”
见苏莞这般说，青衣便点点头，抱着云雾绡就下去琢磨花样子了。
苏莞将青衣关上的小窗推开，忽然吹进来冷风险些将桌上的烛火吹灭。火焰摇曳了一阵，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不过是点小把戏，还妄想能扳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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