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报复
张氏的指尖被滚烫的茶水烫出水泡来,茶盏在她无意之下摔在桌上,霎时破碎。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丝丝传入心里,于妈见状,连忙拿了些冰块来,在那水泡的地方敷上。
慕松被这声声响惊着,刚蹙起眉头就见张氏疼得满脸发白,也就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陈姨娘,再三确认道:“那女子当真说她是月照?”
陈姨娘哪里敢骗慕松,不住点着头:“是,是。爷,我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陈姨娘颤着身子,说得两眼通红。
遇见那个女子的时候,陈姨娘还在为自己未出生便死去的孩子悲伤。她不想待在屋里,她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就怕别人看着她指指点点。她四处转悠着,居然叫她发现了这样一个隐藏在将军府,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地方。她时常在那儿待着,一待往往就是从清晨到傍晚。
一日,那花海之后,忽然走出来一个女子。那女子有着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还有柳似的身段。那女子的眼睛本应该是灵动的,但陈姨娘却觉着里头含着许多许多的哀怨。
那女子看见她,似乎并不觉得意外。陈姨娘还没来得及在意她到底是怎么来到将军府的,女子身后就走出一个小姑娘。脸儿尖尖,眼儿大大。一瞧就是母女俩。
陈姨娘根本没有见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对。
那女子走上前来,同她说道:“你失去了孩子,你很难过对吧。”
被说中心事的陈姨娘心里先是一阵酸楚,而后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她猛的退后几步,根本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个女子会知道她的心事。
那个女子的眼睛实在太过幽暗了,叫陈姨娘觉得自己被无边的黑暗给紧紧纠缠着。陈姨娘几乎喘不过气来,正要转身逃跑。那女子忽然就抓住她,对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
“你难道真的不伤心难过吗,为什么她的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获得所有人的宠爱。明明你的孩子如何生下来,也应该享有这种待遇。”
陈姨娘那时还尚存一丝理智,她不断摇着头:“我只是个姨娘,大小姐,大小姐是主母所生。是,是嫡女,我……”
“你给我闭嘴!”
那女子似乎被说到了什么痛处,小脸狰狞起来,更加显得那双眼睛十分的大,大到让人觉得恐惧。
“姨娘如何了!只要我想做,我也能成为主母!”
女子紧紧抓着陈姨娘的衣领,阴森森说道:“把我的孩子带着吧。”
“你说什么……”陈姨娘有些喘不过气儿来,眸光看向那个还怯怯的小姑娘,不禁说道,“她是你的孩子,你……你怎么……舍得……”
“哈哈哈!”女子尖锐的笑声像一根细针,划破了天际。陈姨娘还没从她忽然就开始的大笑回神,那女子猛的就松开手,险些把陈姨娘给摔在地上。
陈姨娘捂着心口喘着气,就看见那女子把那个小姑娘抓了过来,手死死勒着那小姑娘的手腕。从那小姑娘脸上强忍着痛的模样能看得出,陈姨娘视线下意识下移,就看到小姑娘那瘦的几乎是骨头的手腕,只觉得触目惊心。
女子将那小姑娘连拖带拽地带过来,把小姑娘推到陈姨娘面前。那小姑娘跑到陈姨娘身边,脸上居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模样。陈姨娘心里头立时有些不是滋味,她们不是母女吗?怎么会这般……
女子见自己的女儿那样忍不住要逃离自己的模样,心里头也没有觉着难受,反而感觉自己丢开了一个大包袱。
如果不是她,她就不会被南府的人赶出来,她一定还是南府最好的舞姬,享受着那些看客垂涎的目光,以及数不尽的富贵。她会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惹得祸!
一个生了孩子的舞姬,怎么可能吸引来客人!
她离开了南府,就一直游离在大街小巷,靠着以前客人给她的银子生活。她决心要报复慕松,她找到将军府,她在这四周拼命的寻找着将军府无人看守的地方。
终于被她找到的时候,她还发现了这个女子——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姨娘。看着那个姨娘,月照心里更是怨恨。
当初慕松不肯接她为姨娘,那么如今为什么还接别人为姨娘。月照仔细打量着那个姨娘,她根本就没有自己美貌,她一切都是中上罢了。一想到自己输给这样的女子,月照心里就像有一把火不断燃烧着,几乎要把她烧毁。
月照想了好几个晚上,决定要把玉楼送到将军府里,让玉楼认慕松为爹。她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好过,那个女人不是不喜欢有别的女人占据了慕松吗,那她就把她与慕松的女儿送到她面前。
慕松不是觉得愧疚吗,那她就把他的亲生女儿带到他面前,让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辈子受愧疚的折磨!
月照把自己的女儿玉楼交给陈姨娘,说道:“她叫玉楼,是慕松的女儿。”
陈姨娘当时就被惊着了,看着女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月照根本没有在意陈姨娘相不相信,就直接说道:“月照,你跟慕松说月照这个名字,慕松自然明白。”
月照说完,就从那花海离开。陈姨娘着急地追上去,却看到那花海后有一面墙壁,周围有着缝隙,看来是月照凿出来的。陈姨娘拼命推着,但那墙却丝毫不动。玉楼就走了过来,声音怯怯的,却不带一丝颤抖。
“娘……月照她把墙堵住了,没有她,没有人能推开这面墙壁。”
陈姨娘听着,便放弃了。只是转头看着玉楼,结结巴巴说道:“可……可你……这是将军府啊!”
玉楼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人,终于知道为什么月照会选择她。
她根本就没有主见,只会被别人推着走。
玉楼看着面前女人头上的发饰,不由有一丝垂涎。
月照总打扮得美丽,却不理会她这个亲生女儿,她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数月没有换的衣衫,不禁努起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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