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考量
“您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老妇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宜儿，能不能听你叫我一声‘娘’？”
周氏愣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只看到呼吸愈发急促，胸膛也上下剧烈的起伏着。
原来她早就被娘看穿了。
身前的老妇人眼含热泪，执着的盯着周氏的脸。
面前的人，是她魂牵梦萦了三十六年，整整在佛前苦求了三十六年才寻回来的。
老妇人知道，她们不过刚刚相见，虽徒有母女的名分，可彼此心里始终有一段长长的距离，间隔了她们彼此的心。
可她就是想听女儿唤自己一声娘。
她已经盼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甚至害怕眼前的一切，又是自己的一场梦，害怕睁开双眼，又回到了那个繁华绮丽的国公府。
周氏终于抬起了泪眼，整张脸已经憋成猪肝色了。
她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娘。”
老夫人的面上立刻出现了极大的欢喜神色，她急急地上前一把抱住周氏：“哎，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呢！”
“娘，我不是在作梦吧，我是不是在作梦呢？”周氏一边紧闭双眼，一面喃喃自语。
老妇人低声安慰道：“不是作梦，不是作梦，娘就在你身边呢，别怕，这次娘不会再离开你了。”
看着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二人。
一时之间，小院中的人都觉得心中酸涩不已。
蒲儿也跟着小声抽泣起来。她在老夫人身边服侍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夫人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动情。
在府中，老夫人一直都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只要有老夫人在，他们不管到哪儿都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丝毫不怯。
“姐姐。”
纪婉荷轻轻握了握纪婉清的手，眼中也隐隐泛着激动的泪花。真为娘亲感到高兴。
纪婉清朝妹妹咧了咧嘴。
虽然她没有激动到痛哭流涕，但这世上多了一个人关心疼爱她家娘亲，这是一件好事。
纪婉清捏了捏妹妹的小手，贴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咱们也别傻站着了，给客人们准备点茶水点心吧。”
纪婉荷点点头。
虽说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他家那些粗茶淡饭，可这毕竟是礼节，不管旁人怎么想，他们都得自个儿先做好。
纪婉清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朝外头瞅了一眼。
这老夫人外带三个仆人。往后这四人就要在他们家住下了，看他们准备的那些行李，似乎是打算长住啊。
若是要长住，那自己有些事情就不大方便做了。
能当着他们的面，呼呼啦啦地就从空间里拿出鸡蛋果子之类的吗？能当着他们的面，凭空把眼前的东西收进空间吗？
必然是不能啊。
空间这个秘密，只能由自家人知晓，旁的人她不放心。
纪婉清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后头坡子上改建果园的事情，也得暂时放一放了。
还得想个别的法子。
“各位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纪婉荷招呼着众人。
周氏闻声，这才擦了擦泪水抬起头，说道：“娘，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外头太冷了，进屋里坐吧，喝口热茶，我再给您添几个炭盆子。”
“是，是不该在院子里站着，都进屋吧。”
“是，老夫人、宜小姐。”
周氏引着老夫人进了堂屋，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给她奉上了热茶和点心。
“娘，您别嫌弃。”
老夫人接过周氏手里的茶，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嫌弃呢？我……”
茶杯刚递到唇边，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姐儿，你在家吗？村口来了两位兵爷，说是要见你呢！”
众人闻声转过头，看向院门外头。
只见一个身着长衫的白胡子老者，正一手扶着院墙，一面弯着腰狠狠地喘着粗气。
“大姐儿？”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村里正。
大清早地，他刚端起酒杯准备小酌几口呢，结果就见到两位军爷站在自家门前，皱着眉头盯着自己。
吓得他手一抖，连着杯子带着酒，全撒地上去了。
他寻思着是不是征兵的事儿呢，小心翼翼地迎上去问了，人家却只告诉他，他们是来寻人的。
而这人，正是纪家大姐儿。
他也不敢多问哪，只是麻溜地穿好鞋子，跑河对岸来寻人了。
不过，这院子里的马车，还有屋子里那几位……瞧着不是很眼熟啊。
里正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也没功夫管这些，只想快点把纪家大姐儿带过去，也好交差啊。
“娘，我跟里正爷出去看看，应该没啥事。”说着，还没等屋子里的人反应过来，纪婉清便出了门。
兵爷？
纪婉清琢磨着，自己跟这些官家人也没什么往来啊，唯一有牵扯的，硬是要说的话，那便是前几日遇到的那位千户大人了。
可人家好端端地过来找自己做什么？
纪婉清不解：“里正爷，那两位兵爷有没有说，要找我干嘛呀？”
里正苦着一张脸：
“这二位兵爷来得突然，只说让我去寻人，旁的一个字也没多说，我也没敢问哪。不过，虽然没多说什么，可人看起来倒是挺有耐心的，究竟是什么事嘛，谁也不好说。”
纪婉清深吸了一口气，便也不再作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见了面就知晓到底是什么事了。
很快里正就领着纪婉清来到了村口。
远远看过去，两个身披盔甲的士兵牵着马，在大树底下站得笔挺，很是训练有素的模样。
“二位大人，人已经带到了。”里正恭敬上前行礼。
其中一人微微颔首：“有劳了。”
“不敢不敢。”
见二位兵爷似乎有话要单独跟纪婉清谈，里正很是识趣地退到了远处。
纪婉清已经认出两人的装扮了，跟上回顾明煦身后那群兵爷一样。
心也跟着放回了肚子里。
“二位大人，不知您二位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方才说话的那位兵爷也不急着解释，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递给纪婉清，示意她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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