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罪当该死
柳家二小姐自幼生在京中，初次来到南地，便央求着母亲带她出去逛逛。
顺云郡主拗不过小女儿，又实在放不下手上繁重的事务。
恰好一同南下的副都指挥使，王大人家的女儿，邀请柳二小姐一同出游清泉寺，顺云郡主也便点头答应了。
又差了数十个护卫随行。
这才放下心来。
一同前去清泉寺出游的小姐们，有五六位，可其中，柳二小姐父亲官职最高，母亲更是出身不凡。
所以这一路上，几乎事事都由柳二小姐做主。
而没了父母的约束，她原本就泼辣飞扬的性子，也就愈发跋扈起来。
看到什么人、什么物件，稍不顺眼，直接挥鞭而下。
同行的几个娇小姐，哪里见过这样嚣张蛮横的女子，一个个都吓得讷讷不敢出声。
前往清泉寺的路上，要路过柳怀镇最热闹的集市。
酱醋酒茶，牲畜、皮毛、各种器具，卖吃食的挑子，应有尽有……
柳二小姐哪里见过这江南小镇的集市，当即下车，指着路旁的馄饨挑子，让老板给自己来碗馄饨。
馄饨挑子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
桌椅板凳，是老爷子自个儿用木头做的，馄饨，是老婆子亲手包的。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对老夫妻很是不易，他们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儿子，整日病恹恹的，全靠一罐子一罐子的药，吊着命。
而这对老夫妻卖馄饨，也只是为了给儿子凑些买药钱。
小本生意，再加上夫妻两年事已高，并不能挣多少银钱。
很快，老婆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地馄饨，送到了柳二小姐跟前，热情又不失礼节地招呼她，慢点吃，小心烫口。
哪知，就在老婆子转身的那一刹，柳二小姐却叫住了她。
老婆子嘴角的笑意，在看到柳二小姐那一脸冰冷之时，突然僵住了。
面前这位姑娘身着不俗，又带着这么多侍卫，显然不是普通人。
老婆子浑浊的瞳孔瑟缩了下。
她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这位姑娘，怎么了，可是这馄饨不合胃口？”
“把你的手，伸出来瞧瞧。”柳二小姐冷冷地吐出这句有些不着边际的话。
老婆子不明所以，好端端地，为何要叫自己伸出手来？
可还没等她犹豫片刻，边上的侍卫，便已经上前粗暴地扯过她的胳膊，不顾老人眼中的惊骇之色，直接撕下了她的两只袖口。
“二小姐，您请看。”
在周围人的疑惑目光中，柳二小姐的面上，渐渐浮现起一副嫌恶至极的表情。
像是看到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她“啪”地一下站起身来，桌上的那碗馄饨也被掀翻在地，热气氤氲一地。
柳二小姐握紧手中的长鞭，咬牙切齿：
“你这贱民，就是拿着这样一双脏手，做东西给我吃的吗？你是想让本小姐吃坏肚子？！嗯？”
脏手？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老婆子那双手上——
不由呼吸一窒。
这双手不黑，但有些发红，关节粗大，布满了一道道的沟壑，像是老松树的树皮，可这些特征，只不过表明了这是一双沧桑的老手。
唯一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老婆子的左手上竟然有两道蜈蚣般的疤痕，看着倒是尤为骇人。
可无论怎么说，在旁人看来，这双手，怎么也算不上脏吧？
这位姑娘，着实有些难为人了……
“给我砸了这摊子，免得叫旁人也吃坏肚子了！”
“是！二小姐！”
侍卫们依令而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把桌椅全部砸了个稀巴烂，夺过老爷子手里的铁锅，直接扔到了路中央，任由过往的车辆马匹肆意践踏着。
而锅中那些热水，更是直接泼到了老婆子的腿上。
可怜的老婆子惨叫一声，旋即倒地哀嚎。
“老婆子，你没事吧？！”老翁目眦欲裂、心胆俱碎。
他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一下子扑倒在老妻面前，心疼地把妻子护在身下，哭喊着哀求：
“求求您各位，饶了咱们这次吧，求您了！”
“这位姑娘，姑奶奶，咱们往后再也不做馄饨了，求您放过咱们吧！”
老翁流着泪，一路跪爬到柳二小姐的跟前，对着她便咚咚磕头。
他磕得极用力，还没几下，额头便青紫一片了。
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嚷着，谁家的小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看这老夫妻被欺负的，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呀……
结果这下更是惹怒了柳二小姐，她恨恨地磨了磨牙，扬起手中的长鞭便对着老人抽打起来：
“你这贱民！让你装可怜！”
“既然你喜欢跪着磕头，那以后就不要站着了，你这双腿，我帮你废了！”
身旁的侍卫们也纷纷亮出长刀，对着围观的百姓们比划着。
这下子，再也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替老夫妻说话了。
而车上那群小姐们，也早被柳二小姐这副暴戾的模样，吓得缩在车厢中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直到这位小姐出够了气，她才收起鞭子，高傲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还有这对出气比进气多的老夫妻了……
田婆子一口气把这件事的前因后续，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边上几个婆子媳妇儿也都沉默了。
晏老婆子红了眼眶：“那后来，这卖馄饨的老夫妻，后来如何了？”
“后来，听说是被附近商户给送去医馆了，腿是保住了，但以后难免会落下瘸腿的毛病。真是造孽啊！唉……”
田婆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对夫妻本就生活不易，这下馄饨摊子被人砸了，自己还被人打成这样，往后要怎么继续活下去？
那命侍卫打人的侍郎家小姐，可真不是个东西！
牛氏更是愤愤不平：
“依我看，那行凶之人确实是个侠士！这样惩恶扬善的侠士，怎么会有人，为了几百两银子就去官府检举呢？那悬赏令还是早日撤了为妙，省得到最后打自己的脸面！”
但婆子们心里却隐隐觉得。
这种事情，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那位侠士一旦决定出手惩治恶人，又怎么会轻易收手？
果不其然，很快，类似的事情，便再次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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