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暗月的抉择
“喂，小林子、、、、、、”雷震宇大声的朝从他身边经过的林天行喊道，只来得叫出林天行的绰号，他的身影便隐进了夜色当中。雷震宇喃喃的将剩下的话讲了出来：“你抱错人了！”这声音飘散在夜风中，林天行多半是听不见了。
场中只剩下三个人，雷震宇依然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另一边，老妪也还抱着暗月的腿，死不松手。
“婆婆，松手吧。九幽已经被那个小道士缠住了，她不会再回来帮你杀我弟弟了！”九幽被林天行抱走之后，暗月已经不再急着摆脱老妪的束缚了。
老妪失血过多，纵使意志再强悍，身体却已经变得非常虚弱。她牙关打颤，断断续续道：“阿月，听婆婆的，去杀了那个小子！”
暗月默然，她俯下身去查看老妪的伤势，却被老妪伸手阻止。老妪颤声道：“你刚出生便被首领从父母手中抱了回来，交到我手中。我含辛茹苦的扶养你，看着你从襁褓中的婴儿一点点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自问对你如亲生女儿一般！”
“婆婆，我知道，请你不要再说了，治伤要紧！”暗月又俯下身去，老妪却再次将她推开：“月涟澜不过是生了你，但是我却养了你！我问你，在你心目中，我的地位如何？”
暗月道：“犹如生母！”
“好、好！”老妪欣慰的点头，接着道：“那么你便去杀了那小子吧，否则我就躺在这里，直至把血流干了！”
暗月脸色大变，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雷震宇，哽咽道：“可是、可是、、、、、、婆婆，你这又是何苦，快让我为你包扎伤口，否则你真的会死的！”
暗月那一眼将雷震宇看得头皮发炸。他不确定这个与自己毫无感情的姐姐是否真的能为了与他的那点血缘关系而眼睁睁看着将她抚养张大的老妪死去。
暗月脑中心思百转。老妪看在眼中，冷笑一声，道：“阿月，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动一动眼皮我都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要试图强迫给我医治！”
暗月脸色顿时僵住，老妪发狠道：“我是杀手，知道近百种杀人方法！我要杀别人你或许挡得了，可我要杀自己，你挡不住的！”
暗月彻底慌了：“婆婆，你这是何苦，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老妪道：“我不是为难你，我是为你好！你如果与组织作对，后果是什么自己清楚。我求求你，跟我回去吧，只有隐忍才能保住性命。九幽回去之后一定会向首领告你的状，但是只要你拎着那小子的人头回去，首领就一定会原谅你！”
“我、、、、、、我、、、、、、、”暗月手足无措，半晌都没有什么动作。老妪的喘息声渐渐弱了下去。她的眼神黯淡，盯着面目憔悴的暗月，道：“既然如此，那便叫我死吧！省得日后与你相见时，兵刃相对！”语毕，头向一边歪去，再无声息。
暗月大惊：“婆婆、婆婆！”她俯下身去，将老妪枯廋的身体抱在怀中，不住的摇晃。老妪大睁着眼，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却盈满了担忧，她到死都在想着暗月今后的命运。
暗月起身，怀中横抱着已经没有声息的老妪，扭头看向了地上的雷震宇。雷震宇与她四目相对，本想说些节哀顺便之类的安慰话，却又突然想到这些话如果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猫哭耗子的嫌疑，一时间脑中空空如也，默然不语。
这时，雷震宇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情愫从自己的心底升腾起来。那是一种既爱又恨的复杂感觉，而那个既被爱又被恨的对象竟然是自己！雷震宇悚然一惊，顿时明白，这是暗月此刻的心境。他们是孪生姐弟，此刻那种奇妙的心电感应突然爆发了。
两人相视片刻，默然无语。暗月突然转身，抱着老妪的身体，转瞬间没入夜色当中。四周再无人烟，只有草虫鸣叫的声响自始没有间断。雷震宇独自一人躺在地上，仰面望天。
他不怪暗月将自己独自一人留在这里。将她抚养长大的婆婆刚刚才因自己而死，换作是自己，估计也会将对方扔在这里。但话虽如此说，夜风凛冽、无数小虫不时出现在自己身边，有时甚至会爬到自己身上，这漫漫长夜却何时是个头啊！
“阿月、阿月！”看见暗月隐入夜色，躺在雷震宇不远处的陈桦突然大声叫道。
暗月心情沉重，哪里有闲情理他。雷震宇却乐了，刚才接连发生变故，他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状态，竟将这个警察忘的一干二净。
“别喊了！她、、、、、我姐现在不会理你的！”
雷震宇犹豫片刻，决定从此之后便称呼暗月姐姐了。地下世界里，月涟澜趴在他背上，第一次指着暗月说那是他姐姐时，他的感觉是惊讶，同时还觉得有些荒诞。直至现在，他都觉得叫暗月姐姐是那么的不顺口。但是暗月刚才已经用行动在他面前证明了她对这个弟弟的感情，那么自己也便改口吧。
暗月的身影早已经不可见，陈桦却依旧固执的盯着那个方向。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但雷震宇已经被冻得有些受不了了。他试探着问道：“大哥，你带手机了吗？”
陈桦扭头瞧了他一眼，道：“我是被幺幺掳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带手机，估计还在医院病床的床头上摆着呢。”
雷震宇突然觉得，这夜风似乎更加凛冽了一些，他不禁打个寒颤。
警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紧了紧身上的病号服，问道：“你也没有带手机吗？”他腿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处理，不再流血，但要想马上站起来走路却是痴心妄想。
雷震宇没好气的道：“我要是带了还会问你吗！”
陈桦自嘲一笑，摇摇头，没有作声。
雷震宇又道“那个什么幺幺、、、、、、是叫这个名儿吧！”
陈桦回道：“是。不过那肯定是个假名，刚才我听见那位老婆婆叫她九幽姑娘”
雷震宇应道：“对、对，叫九幽，听着就怪渗人的。当时她从窗户口爬进了病房，一把将你套进了袋子里。我那个时候紧张的要命，还哪里有心思管什么手机！”
陈桦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闪耀。此时正是月上中天，这漫漫长夜不过才过去了一半。瑟瑟寒风吹拂中，警察向雷震宇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直呆在这里？”
雷震宇道：“你是警察，你想办法。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正是我这个人民最需要你的时候！”
陈桦回道：“我刚才全看见了，你会法术。在这样的时刻，该想办法的是你这样的世外高人才对。”
“我，世外高人？哈哈哈、、、、、”雷震宇被逗的直乐。
一边的陈桦见雷震宇仰面躺在上，手脚纠缠在一起的狼狈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朗朗笑声中，陈桦的脸色却又黯然下去。雷震宇看在眼中，小心的问道：“你还在想我姐的事情吗？”
陈桦点了点头。
雷震宇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伤害很大，但是原谅她吧。这个局完全是九幽那个变态女人设的，跟我姐没有关系！”他忽然想起了抱走九幽的林天行，心中又燃起一点希望，或许他能够尽早的摆脱九幽的纠缠，回来找自己。
“她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原谅的。”警察望着头顶的一轮残月，幽幽道：“将她从小养大的婆婆死在了她的面前，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这打击。”
“你还爱我姐姐？”
陈桦点了点头。
“可那个九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整件事情都是个骗局啊！”
陈桦道：“骗我的是九幽，不是阿月。刚才的事情我都看见了，她是个有情意的好女孩，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可是她好像对你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她是作杀手的，可你却是个警察！”
雷震宇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陈桦的面前。他将双手在脸上用力一抹，好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般，良久才道：“她不是已经背叛了地狱组吗。我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只要她今后肯改，我不介意她之前作过什么！”他仰首望天，凝视着被漫天繁星围拱着的一轮椭圆形明月，一个温馨的笑容慢慢在他的脸上晕染开来。
半晌，他喃喃低语一声：“阿月！”声调中满是柔情。
雷震宇现在已经是被夜风吹得浑身冰凉，听见陈桦的这一声喃呢，却依旧狠狠的打了两个冷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恋爱中的人真是不可理喻啊！”他不禁在心中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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