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查证
叶染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是在顾墨迟的面前，她学会了太多种控制情绪的方式。
这么多年下来，他不让她看出她爱他，不让他看出她嫉妒，伤心，不知所措，自卑又缺乏安全感。
可是事关苏爵一，又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就像邻家一个很疼爱，却不太会具体怎么去疼爱的大哥哥，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叶染，不要害怕别人欺负你，但却永远不会懂，真正让女孩子痛苦的，未必是来自于别人的欺负。
叶染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急转而下的情绪，哭得顾墨迟不知所措。
他走上前，陪着她蹲下，双手拢住叶染的肩膀：“你是真的很难过，对么？”
叶染连连点头，却没有回答。
“你只是单纯难过，不是因为喜欢苏爵一，对么？”
时时刻刻摆在自己面前的鲜果，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啃一口。
日积月累，仿佛从来妹甜过，但总是解渴饱腹的。
顾墨迟想，或许叶染就是这颗鲜果。
自己不能承受的，只是当她被人拿走而已。
当天晚上，叶染没有下去吃饭。
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找到那只已经破旧不堪的飞机模型，一遍一遍地擦拭着。
顾墨迟跟苏鸿渐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在确认苏爵一那边的真实消息。
“我家已经派人去跟当地大使馆联系了，还在等消息。”
苏鸿渐的声音沙哑，疲惫不堪。
他知道自己现在也帮不上任何忙，人又不在宣城，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黎安妮。
“安妮姐怀孕了。”
苏鸿渐说，“我怕她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会扛不住。”
“你放心，我跟小染会过去关照一下。”
顾墨迟下楼，听到李嫂在院子里开门的声音，是林子君过来找叶染。
“君君。”
叶染红着眼睛下楼，一下子扑进林子君的怀里。
“小染，小染！我在，我在这儿。”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无法被理解和派遣的无助，除了林子君，叶染不知道还能像谁倾诉。
“林子君，你知道黎安妮现在在哪么？”
顾墨迟问。
他说了刚才跟苏鸿渐对话的内容，希望能在林子君这里问到一些线索。
不管怎么说，苏家跟顾家多年世交。
苏爵一出事，能帮他们做的事，一定是义不容辞的。
“我不知道啊。”
林子君说，“那天江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不是你们几个也到现场的么？你们应该是见过黎安妮的吧。”
见过是见过，但之后发生的事也过于无厘头了。
自从顾墨迟被砸破了头，他们几个去了医院后，就跟黎安妮分开了。
“后来江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江蓝在医院神志不清，”
叶染说，“她哥哥江诚的人，又带我们几个去跟警方负责案子的人做了一下口供。”
而口供的内容，主要是有关那具烧到模糊，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身份的无名女尸的。
官方认定，那个女生应该是骆超的日籍女友。
但顾墨迟始终有所疑虑，让叶染心里很是难受。
叶染进到里面去找余秋兰。
得知苏爵一出事后，余秋兰的心情也难过到了极点。
她本来是很欣赏苏家这个大公子的，为人正直又踏实，而且又有些性格上的缺陷，放在尔虞我诈的商场和家族利益争斗上，反而倒成了一种优势。
至少，苏爵一这样的人，可以让人完全信任到没有任何防备。
顾家原本是想要帮叶染连个姻亲的，可是叶染一心都在顾墨迟的身上。
见叶染进去许久，顾墨迟也没有刻意跟上去找她。
他对站在门口的林子君说，他觉得那个死去的女人很有可能不是那个日本女人。
“我没有跟小染说实话，是因为我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是在担心……担心温绮的事。我的确是有担心过温绮，但我觉得那个女人，也不像……”
顾墨迟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横竖也说不明白。
不是因为他的脑袋接连创伤已经反应不够快了，而是因为……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乱，也不知道对叶染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我只是单纯觉得，叶染似乎比我想象的更缺爱，她似乎从来都不像我以为的那么坚强。”
无论是朋友，家人，遭遇到不幸和意外，她的痛苦都是暴露式的。
“只是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尽情展露在我面前而已。”
林子君：“你觉得，她是没有展露在你面前，还是你根本从来没有照顾过她真实的情绪？顾墨迟，不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错。但别人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不能出了茅坑还想锁门吧？”
“叶染这些年，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她好不容易想开了，想要跟苏爵一进一步发展。可是又是因为你，她再一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回到了你的身边。”
“如今，苏爵一出事了。她的悲伤在你面前极尽外露，可你却又不能认可，她为那个男人的死，是否有过一丁点与爱情有关的心动。”
“顾墨迟，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自私的人。”
林子君骂够了，但却没有换来顾墨迟的完全认同。
“可是苏爵一后来，明明是自己选择了黎安妮。”
顾墨迟说，“而且现在，林子君，我觉得不是我们该说这个的时候的。”
他看了看时间，沉思片刻：“这样，我去一趟警署，我想看看那具烧焦的女尸。”
“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时候，叶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湿润，袖子也有水，看样子，她应该是已经洗过脸了。
“我陪你一起去。”
叶染说，“如果不亲眼看看，我相信你是不会死心的。不过，我也有个决定要通知你。”
“什么？”
顾墨迟没太明白叶染的意思。
“我刚才想过了，没有见到爵一哥的遗体，我也不相信他已经不在了。这次我就不跟你回学校了，我去找鸿渐。我要去——”
“你疯了么！”
顾墨迟急了：“那是战场！人死了甚至连一捧灰都未必能找得到，你去干什么！”
叶染：“可是有些人明明已经烧成灰了，你不是也一直不能释怀，到底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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