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白日做梦
“方老师，我们现在怎么走？”
洛汀汀站在空中，脚下没有影子，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
五人跳进屏障后的裂口，本以为是逃出去，结果一睁眼，就像掉进了牛奶罐。
“……我们这是跳到BUG堆里来了吧？”
方玄试着吐槽，但声音飘得很远，一点回音都没有，听得人心慌。
方辰皱着眉，没说话。
他转身看了一圈，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纯白，看不到一丝缝隙。
连强大的神识都像被棉花堵住，探不出去。
方辰抬起手，血海从他脚下升腾而起。
赤红色的血水在这个白色空间里异常突兀，像一滴红墨水落在宣纸上。
然后方辰运转《大梦真经》加在上面，尝试打开梦境主程序的接口，找到坐标、时间线、哪怕一丝缝隙。
可血海扩散几丈，就像被无形的墙堵住了，再怎么压、怎么转，也推不出去。
“这地方像是把我们困在一层壳里了，就算大梦真经也感受不到外面。”方辰收回血海，摇了摇头。
“我来试试。”洛汀汀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展。“万潮诀！”
轰！无数水剑从她身后升起，在白色空间里汇聚成四重巨浪，狠狠砸向前方的“墙”。
然而，浪花一落下去，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连个声响都没有。
洛汀汀脸都绿了，“我……我这招不是很重的吗？”
“在这地方，力量不管用。”方辰沉声道。
“那神道呢？我试试。”方玄咬了咬牙，双手合十。
一道香火神影缓缓浮现，黑袍、蒙面，背后是两百多个哭教成员的痛苦之力，汇成一尊“哭神”。
“开门啊喂——”他一声爆喝，把神影拍了出去。
但那尊哭神刚刚接触到空间边缘，像是被弹指吹散了一样，碎成黑雾。
“……疼。”方玄捂着胸口，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这地儿就像个沙盒，封死了所有出口。”方辰眯着眼，“我们不是跳出梦境，是被夹在了两个梦境之间，卡在系统没定义的空间里。”
毕竟他们不是走正常路子进来的。现在可能被卡在这个梦境和下一个梦境之间的夹缝里。
“那我们怎么出去？”方玄问。
“你们发现没？我们打出去的招式，看着很厉害，但连点波纹都没激起来。”
方辰说着，抬手又打出一道血光。血光轰出去，轰得挺响。
但落地之后像泼在棉花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响动都没传回来。
“因为这地方根本没力量体系，这是没被赋予规则的空白空间。”他摇摇头。
“我们所有的攻击，其实就是个‘动画效果’。看着唬人，但打不到任何‘实体’。”
“那岂不是出不去了？”方壮问。
“这地方和外面不是一个逻辑。”方辰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既然它没写完，那我就自己补。”
“方老师要做什么？”洛汀汀有些好奇。
“造梦。”
“造梦？”
“对，我用《大梦真经》，自己做一个梦，一个连着一个的小梦境，像搭积木一样搭过去，看能不能从这空白地带连到下一个真正的梦。”
说着，方辰盘膝坐下，闭上眼，调动《大梦真经》。
梦痕的符文从他体内浮现。
他抬起手，试着先“造”第一个梦。
啪。
失败了。
梦的符文刚出现，就像肥皂泡一样破了。
什么都没留下。
“还是不行。”方辰睁眼皱眉。
这地方太空了，连最基本的“背景”都没有。
他造的梦根本没地方“附着”。
他重新闭眼，再试一次。
啪！又碎了。
连一秒都撑不住。
“换个办法。”方辰没气馁。
梦造不出来？那就从最简单的画面开始。
只做一帧，像画漫画那种，一张图就够。
“帧·一。”
他的指尖泛出一点金光，一个模糊的影像在他面前缓慢成形。
那是他小时候，在家门口看雨的一个瞬间。
只有屋檐、雨滴和他自己坐着的样子。
就这么一帧画面，还是模糊的。
但这次，没碎。
它飘在半空，微微晃动，像个半透明的照片，虚虚的，却总算成功了。
“可以。”方辰轻声说，“那就一点一点来。”
把这个当成制作动画，一帧帧的手绘，最后连着就能动起来。
他调动梦经中的下一段记忆，又做出第二帧。
他低头啃着馒头，脸上都是泥巴，那是小时候刚打完架被揍回家的场景。
第二帧出现了，和第一帧只隔着半寸距离。
方辰闭眼，开始调动《大梦真经》的节奏。
他不急着构建完整梦境，而是像用老式幻灯片那样，一帧接一帧，哪怕只有静止画面，也要连成线。
帧三：他拿着木剑追鸡满院跑。
帧四：夏天晚上，他在屋顶上数星星。
帧五：冬天，他发烧躺在床上，妈妈给他熬姜汤。
这些画面开始串起来。
最开始还很模糊，像老电视坏信号的雪花屏。
但到了第六帧、第七帧时，画质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多。
他看见了星星下的乌云，看见了柴房的蜘蛛网，甚至能闻到当年屋子里煮饭的香味。
“方老师好像在撑起一个梦。”洛汀汀小声说。
“不是梦，是一条线。”方玄低声道，“他是在这个白色空间画出了一根钢丝，我们待会要在钢丝上走出去。”
“走钢丝？那需不需要平衡木？”
“....”
方辰不断制作帧画。
到了第十帧，在熟练后，他加了一点“动感”。
雨滴开始下落。
木剑轻轻晃了一下。
火炉上的水咕嘟了一声。
帧数越多，画面越真实，像是从静态图慢慢变成了低帧率动画。
他继续往下做。
帧二十，梦境里开始有风声。
帧二十五，他在梦中迈出一步，踏在泥地上，留下了脚印。
这时，前面那第一个梦泡泡突然“咔哒”一声。
像是拼图接住了第二个梦泡泡，两者之间出现了一道亮光。
梦之间开始连线了！
“成功了。”方辰睁开眼，声音有点沙哑。
“那我们现在是要走进去吗？”洛汀汀看着这条细细的“梦桥”问。
“不急，我要再接多几帧，确保它够稳，不会半路断了。”
他继续造。
这次他用的是成年后的经历：
帧三十，是他刚突破炼体期，在房间里练拳。
帧三十五，是他第一次踏上倭岛拔刀的夜晚。
帧四十，是他在雪山边境，带战士们回家的场景。
梦境越来越厚，泡泡越来越亮，像是沿着白纸拉出了一条金线。
这条线，从最初的一帧静图，已经变成了一条可以踏脚的“虚梦之路”。
方辰睁开眼，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了一句，抬脚踏上了第一帧梦画。
脚底微微一沉，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水面，但没陷下去。
他一步步往前走，踩着一帧帧梦画铺成的路，洛汀汀和方玄几人跟在后头，小心翼翼。
这时候，方玄憋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如果现在是白天……你这算不算在【做白日梦】？”
空气顿时安静了三秒。
“噫....这笑话好冷，我起鸡皮疙瘩了。”洛汀汀抱着胳膊抖了一下。
方辰表情没变。
只是下一秒，他梦境里的云雾里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虚影巴掌。
“啪”地一声，把方玄抽得在半空转了三圈，噼里啪啦飞出好几帧梦境，摔得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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