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风波收尾

神都内的世家门阀与大半朝臣，直至翌日清晨，方从各种隐秘渠道得知，原来昨夜宫闱深处，竟上演了如此惊心动魄，关乎国本的一夜。

昨夜，城中的兵戈之声他们自然听到了，结合这些时日陛下停朝一事，稍微有心之人便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只是，任凭谁也没想到，这一夜居然如此跌宕起伏。

先是数位宗亲联手，竟行那逼宫谋逆之事。他们意图迫使陛下退位，扶持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皇子登基，妄想借此从龙之功，将权柄尽收囊中。

接着，是靖远公谋逆。这位镇守西麓郡二十余载，战功赫赫的名将，竟是勾结北狄意图夺位。

非但如此，还从他身上扯出了当年勾结北狄暗害崔玿崔将军，且这些年来为了军功，手下人命无数的过往。

最后，便是权倾朝野的奉国公，以一个不知何处而来的小皇子为幌子，妄图颠覆江山。

这三波人轮流上阵，各个都是大逆不道。

但好在，陛下身边有如恒王这等忍辱负重的宗室长辈。

他自污名声混入那些心怀鬼胎的宗室中，为陛下肃清逆党，而后，温元县主带领西麓军千里勤王护驾，终挽救陛下于千钧一发之时。

至于温元县主为什么在西麓郡，又哪里来的权力调动大军？当初逼宫一事不是恒王主动带头挑起的，怎么他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大义之人？

咳咳！

有些事就别想那么清楚了。

在座的皆是明眼之人。

只要知道，最终这江山社稷得以保全，陛下安然无恙，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至于说陛下到底有没有北狄血脉？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细究了。

左右，当今陛下如今是最后的胜者了。

你在此刻质疑他的血脉，是想和那些逆臣们一起躺在乱葬岗吗？

更何况，无论血脉如何，当今总归是对北狄持强硬态度的。

既如此，他们又何必计较太多。

糊涂一些，或许也是保命之道。

即便平定了叛乱，裴玠依旧是在五日后才正式上朝。

长玖最终不知是出于保护家人的意图，还是看着上官衡失败，自己也彻底没了隐瞒的意义，总归，他交代了给裴玠下的究竟是何毒。

是蛊。

所谓的让小内侍做的那些手脚，都不过是障眼法，是用来误导探查方向的手段。

实际上，那蛊虫细小到放在眼前都不一定能看出，且蛊虫本身无毒，除了会让人嗜睡不醒，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上官衡牢记着不能直接伤害裴玠这条准则。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谋逆成功后，让上官华蕤这个裴玠同父异母的手足亲手除了他。

如此，这罪孽自然不能计在他身上了。

且帝星和凤命都陨落了，上官衡自认心腹大患已除，届时，只需观察上几年，再无旁的隐患，便可将上官华蕤从皇位上除去了。

可惜，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

虽说和崔令窈魂识互换一事，让裴玠顺利从昏迷中醒来，可那到底是蛊，留在身体中不知会造成何等伤害。

在确定了这东西是什么后，裴夷真和太医院的人潜心钻研，总算是将蛊虫从裴玠体内取了出来，破除了后患。

而裴玠在身体稍微恢复些康健后，便立刻上朝了。

他知道，如今朝堂上人心惶惶，他一日不露面，朝臣们一日便不得心安。

恢复大朝会第一日，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裴玠端坐龙椅之上，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殿中群臣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宣旨。”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

内侍总管喜禄躬身领命，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

他并未死于长玖的毒药下。

相反，裴玠提前便留了后手。

他要找出身边的暗桩不假，可也不愿忠心自己的人枉死。

喜禄回到裴玠身边时，抱着裴玠的大腿哭了半天，既感激裴玠保了他的性命，又心疼这些时日主子受的苦楚。

同样，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至此之后，他，便是真真正正的御前第一人了。

第一道旨意，自然是针对那些谋逆罪臣的处置。

所有参与谋逆的宗亲，剥夺裴姓，剔除宗亲身份，主谋之人判斩刑，其余家眷尽数贬为庶民，发配边疆为奴，遇赦不赦。

倒没人觉得裴玠心狠。

这可是谋逆！

一个裴姓，最多保这些人不被诛九族，可想要继续之前的富贵，拿着宗亲的身份作威作福，那定然是不可能了。

至于那些亲眷，虽确实有不知情之人，但既然享受了宗亲的荣光庇佑，那如今这份苦楚，自然也该受着了。

第二道，则是对谢翟安和上官衡这两位逆臣的。

二人都算是大昱重臣，分为文武臣子的第一人，如今却双双谋逆，圣上痛心不已，谢翟安已死，唯一留下的长子，自然是赐死，所有谢氏族人一应斩首，其姻亲族中尽数免官。

如此，还让不少人夸了一句圣上仁慈。

毕竟，好歹没诛九族。

而上官衡这边，却是有些复杂了。

太后如今名义上依旧是裴玠生母，那上官一族也算是圣上的母族，处置得轻或是重，似乎都有不妥。

不过，裴玠却是不在乎这些。

他言明，太后本身就身子不好，在闻听上官氏一族谋逆的消息后，羞愧难当，愧对皇家，决意让出太后之尊，入皇观修行，终生茹素，为大昱祈福。

这话，其实没几个人信。

毕竟太后那身子状况，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没人提出来，大家都乐得装糊涂。

至于上官氏一族，则是太后，不，如今该尊称一句上官太妃了。

上官太妃在卸去太后尊荣前，下的最后一道懿旨，是将上官氏一族尽数发配边疆，嫡系一脉近百人尽数斩首，虽未牵连姻亲，但与之交好的诸多家族，要么被罢免官职，要么被三代不准入朝为官。

总之，彻底绝了家族前景。

按理说，如今天下大权悉数回到了裴玠手中，上官太妃也不再是之前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这道旨意自然是算不得数的。

可圣上说算，谁还能跳出来说不算？

最终，大家还得尽数夸赞，上官太妃果真是果决明理之人。

浑不知，此刻正前往皇观的上官太妃，若不是无法动弹，已经恨不能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她没想到兄长有如此野心，更没想到最终是裴玠技高一筹。

如今，什么都没了！

太后的尊荣没了，上官一族的荣光也彻底没了！

而最后一道旨意，也是彻底激起朝堂涟漪的关键。

“温元县主勤王护驾有功，忠勇可嘉，特准承袭成阳伯爵位，晋一等成阳公。”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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