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结局（下）
崔令窈与裴玠并肩而立，接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尊崇。
随后，帝后一同告祭列祖列宗。
然而，最高潮的部分，在午后降临。
按照裴玠与崔令窈共同议定的新制，在完成宫内诸礼后，帝后銮驾在金阙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登上了神都最高的城门。
承天门。
城楼之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得知皇帝与圣后将要一同现身，接受万民朝贺，神都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翘首以盼。
他们可是清楚地知道，这位圣后娘娘，便是让他们日后不必再忧心北狄侵扰的人。
百姓们的心思很朴素，什么家世，什么朝政，他们没心思想那么多。
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让他们免受敌国侵扰，那便是他们期待的明主。
陛下和圣后娘娘做到了，他们自然对其敬佩至极！
当那一对帝后的身影出现在巍峨的城楼之上时，城下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陛下万岁！”
“圣后万岁！”
阳光洒在裴玠的袞冕和崔令窈的凤冠之上，金光璀璨，恍若神祇。
裴玠向前一步，抬手示意，欢呼声渐渐平息。
他环视着城楼下密密麻麻的面容激动的子民，朗声道。
“朕之妻子，亦是朕之肱骨，天下人之圣后！今日，朕与圣后在此，与民同乐！愿我大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紧接着，崔令窈也向前迈了一步，与裴玠真正地并肩立于城楼边缘。
“愿我大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刹那间，万民沸腾！
“二圣同辉！福泽万民！”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一句，随即应者云集，声浪如潮，响彻整个神都城的上空。
裴玠侧过头，看向身旁在阳光下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崔令窈，他的眼中是无限的骄傲与柔情。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高高举起，向天下昭示他们的同心同德。
城楼下，是欢呼的百姓。
城楼上，是并肩的帝后。
如潮的万岁声中，裴玠的目光穿越了珠玉流苏，深深地望进崔令窈的眼底。
那里面，是只予她一人的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缱绻柔情。
“看，瑶儿，这便是你我携手打下的江山，我们终于一同站在了这里。”
从一个无法亲政，时刻需提防太后谋害，如履薄冰的少年帝王，到如今乾坤独断，大权在握的天下之主。
从一个父母双亡，在深宅大院中艰难求存的孤女，到如今受百官朝拜，万民欢呼的圣后。
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阴谋、分离与牺牲。
幸而，他们始终紧握着彼此的手，未曾放开。
他们终于携手走到了这一步。
“承猷，还记得当年在宫中，我们魂魄互换时，我第一次替你上朝吗？当时我就在想，这冠冕太重了。难道身为帝王，天生这重担就要多于常人吗？
今日这凤冠的重量，可一点不逊色于当日。”
裴玠闻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笑容冲淡了帝王的威严，染上了属于夫君的温暖。
“再重，也有朕与你一同顶着。从今往后，世间一切重量，瑶儿，我都会与你同担。”
他是帝王，言出法随。
他亦是她的夫君，此诺重于泰山。
这句话，胜过无数海誓山盟。
两人相视一笑，千般过往，万种艰辛，尽在这不言之中。
从最初诡异的魂魄相连，被迫卷入朝堂纷争。
到彼此试探，渐生情愫，共同携手勘破一个个阴谋。
再到为定北狄稳朝局而长达三年的分离，靠着每月十五的互换和隐秘的书信维系。
一路走来，刀光剑影，如履薄冰。
幸而，他们从未放开彼此的手。
“当年互换之时，我曾以为那是上天给予的劫难。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上天给予的机缘。若非如此，我不会懂得帝王冠冕之重，你不会明白女子处世之艰，我们也不会真正读懂彼此。”
裴玠的笑意深了几分。
“或许正是如此。那一段奇缘，让你我得以站在对方的位置上看清这个天下，也看清彼此。
瑶儿，这天下，将因你我的携手而不同。”
裴玠的声音在晚风中格外清晰。
崔令窈转头望向他，眼中闪烁着与这灼灼朝阳一般同样明亮的光芒。
“是，但也不仅仅是因为你我，而是因为从今往后，这世间女子不必再囿于深闺，这天下才俊不必再困于门第。这才是你我共同追求的盛世。”
此刻，阳光为两人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让天下人各尽其才，让世间男女皆有所为。
旧的篇章已然终结，属于裴玠与崔令窈的，属于帝王与圣后的盛世，正于此煌煌展开。
《昱史·圣后本纪》
昭宪圣后崔氏令窈，成帝元后，讳令窈，出身阙州崔氏。幼失怙恃，然天资敏慧，博览经史，通达时务，胸怀经纬天地之才。
明光十年，救帝驾于紫宸殿中，获封成阳公，开大昱女子封爵之先河。
明光十一年，北狄犯边。圣后为西麓督军，承其父崔玿遗志，大军直捣王庭，北狄请降，边患遂平，自此边民得享太平。
明光十四年，册为圣后，开二圣并治之先河。
圣后理政，常秉烛至深夜，与元帝共阅奏章，论辩政事，常有所见略同之妙。其施政宽严相济，张弛有度。
明光十五年，圣后颁《劝学令》，令州县皆立官学，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又设太医署女科，广授医术。自此女子求学习艺者日增，教化蔚然成风。
二圣并治三十余载，开创明光盛世。
其时仓廪充盈，礼教昌明，刑狱清明，四夷归附。女子得以出仕为官，行医授业，各展其才。女子亦可承袭家业，自立门户。
时人赞曰："日月同辉，天下归心。"
明光四十六年，成帝禅位于长子景帝，帝后携手云游，足迹遍及四海。
显德十年六月，圣后崩逝，举国同悲。同年七月，成帝亦崩。
景帝追尊母后，谥曰昭宪天显圣后，以彰其明德昭昭，法度文武。
后世史臣评曰：昭宪圣后以女子之身参决朝政，与成帝共治天下，开创盛世。其力革陈弊，广开才路，使天下女子得见曙光。二圣并治之制，遂为后世典范。纵观其一生，可谓开女子之先河，立万世之楷模。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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