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各有心思
喜禄死了。
中毒身亡。
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了。
而那被他撺掇在圣上膳食中加入紫须参粉的小内侍,也同样死了。
一样的毒,一样的死法。
甚至,死的时辰都差不多。
陛下中毒一事,至此线索全数断了。
宗亲朝臣闻听此事,各有揣测。
毕竟,这一切看起来也太像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了。
裴夷真信誓旦旦,说十天内便能为陛下解毒。
若这下毒之人想要行弑君之举,寻来的药,自然要么是见血封喉,要么是太医署见都未曾见过的秘药,绝不会给留下任何解毒的机会。
怎么,偏偏在咱们陛下身上,就留了这一线生机?
有忠君之人,自然觉得是陛下得神明和祖宗庇护。
可那等有旁的心思之人,却觉得,这多半是陛下自己给自己留的生路。
加之谢翟安迟迟未被寻到,甚至暗地里已经有流言,说谢翟安是被陛下秘密处决了。
毕竟,这段时间里宗亲接连遇难,原本这一切都是暗指陛下。
一个可能带有北狄血脉的皇帝,是不为宗室所接受的。
可如今,事情却是峰回路转。
圣上遇害,下毒之人喜禄也死了,可他被抓之时,却是在靖远公府外。
这一切,还被奉国公府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偏偏,靖远公谢翟安在那之后就不见了,从明面上看,是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这就十分值得细品了。
如果过些时日,谢翟安再被人发现尸身,那是不是就坐实了畏罪自尽的罪名?
亦或者,他都不必再出现,只需保持失踪的状态,这一切的罪名,也自然有了更好的承担者?
奉国公府。
上官衡面色冷凝地看向来人。
“恒王、肃王,今日我便当从未见过你们二人。请回吧!”
恒王轻抚雪白长须,与身旁的肃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上官衡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态度,非但没让他们恼怒,反而让他们心中更定了几分。
肃王率先开口。
“上官大人,你我一同在朝为官,如今也得有二十多载了。你应该知晓,我肃王府之前一直对大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只是,我们姓的是裴,而不是阿史那!大昱与北狄之间的血海深仇,任何一个裴姓子弟都不会忘!若这皇位上当真是一个有着北狄血脉之人,我等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这岂不是将我大昱万里江山,拱手奉于北狄贱种之手!
上官大人乃是太后的兄长,大昱柱石,为大昱江山鞠躬尽瘁,应当也能理解我和恒王的所思吧?
更何况,当初陛下让你抚育小皇子,难道就没有存着让上官大人在关键之时出来匡扶社稷之念?!”
“肃王慎言!哪里来的小皇子?!”
听到肃王如此毫不遮掩提到北狄血脉和小皇子,上官衡猛然起身,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怒,作势便要拂袖离去。
可肃王和恒王二人如何会让其轻易离开。
“定贵嫔当年生下的那位小皇子,便是如今上官大人的爱女,明熙公主吧?”
一直在一旁沉默喝茶的恒王在此时适时开口,这一句话,成功让上官衡停下了脚步。
“恒王殿下,慎言!下官的女儿与天家皇子有何干系?更何况,当年定贵嫔是否产下皇子,宫中并无记档,始终只是虚无缥缈的流言!既是流言,便永远只能是流言!”
上官衡拧眉看向恒王二人,话语中,既是否认,也是警告。
可恒王却丝毫并不畏惧。
“定贵嫔当年是否有生下小皇子,太后最是清楚!太后当年想要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的棋子。先帝一声令下,原本该成为太后之子的定贵嫔的小皇子,便这么悄无声息被送出了宫。取而代之的,便是当今圣上。如此一来,当今有了名正言顺的嫡出身份,更得了上官家的助力,而先帝拿捏着太后换子的把柄,也为当今圣上留足了后手!
只是,本王始终有一事不明。当年上官大人抚养那位小皇子,究竟是奉了先帝暗中下达的密旨?
还是……上官大人您自己,生了些别样的心思,想为那位真正的天潢贵胄,暗中谋划一条更稳妥的出路呢?”
恒王竟是将当年的事说出了个七七八八。
一旁的肃王适时接话。
“定贵嫔所出的皇子,无论身体康健与否,那都是天潢贵胄。若是先帝吩咐,必然不会允他认任何人为父,更不会允他顶着女子的身份。上官大人,看来你的忠心,也是很值得斟酌啊!”
“胡说八道!两位王爷!你们心存何种志向,下官可以装作不知,但请切勿将下官拖入这滩浑水之中!此等诛心之论,足以让我上官家万劫不复!”
上官衡仿若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般,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可恒王见状,却是自信一笑。
“上官大人,我们二人既来寻你,自然手上是有足够的证据。您不必说这些搪塞之词了!当年伺候那位小皇子的乳母,她不仅还活着,更是清楚地记得,小皇子左臂内侧有一处枫叶状的红痕,右足底还有两颗并排的朱砂小痣……
这些,上官大人应当比我们更清楚吧?若是上官大人执意隐瞒下去,不如我们同去宗正寺对峙一番!天家血脉,岂能长期流落于臣子之家,混淆阴阳?这于礼不合,于法更不容!”
说着,恒王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刻。
他缓缓自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桌上。
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银制手环,工艺精湛,上面錾刻着细密的祥云瑞兽纹样,虽年代久远,仍能看出其非凡品,只是表面有些许磨损,显然是旧物。
最特别的是,手环内侧似乎还刻着几个模糊难辨的小字。
可上官衡却是瞳孔骤缩。
这是——
“上官大人应当很熟悉这东西吧。既如此,我们可否坐下来好好谈谈?”
那枚小小的银手环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凝视着上官衡。
最终,上官衡还是重新坐回了位子上。
一个时辰后,恒王与肃王方才离开了奉国公府。
两人步履轻快,面色虽竭力保持平静,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志在必得,昭示着方才的谈话结果令他们极为满意。
书房重归寂静。
而在他们离开后,上官衡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手环,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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