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督战前线
九月之时，崔令窈再度去往了西麓郡。
只是这次，她是光明正大以西麓督师的身份。
朝堂自然是也炸锅了一番。
之前只是个空爵也就算了，但如今还要让她参与政事吗？
说起来，陛下之前不是一副要将崔氏纳入后宫为妃的模样，怎么如今竟舍得她在前朝抛头露面？
朝臣们的这些反对，自然……
是没用的。
西麓军如今的统帅秦赫亲自上了折子，言明崔玿将军虽已过世，但其为国捐躯之举，在西麓军中广为传颂，成阳公作为崔玿将军的独女，在西麓军也是备受爱戴。
如今边关同北狄战事吃紧，若是成阳公能够亲至前线，对于西麓军将士的士气也是一种鼓舞。
朝臣们自然知晓，这些不过是为了陛下让成阳公能够前往边关的说辞。
可就算知道，他们还能怎么做？
不顾边关将士的意愿？
不顾陛下的意愿？
前者，在如今正值同北狄作战之时，足以让他们遗臭万年，在史书上留下一个佞臣之名，
后者，更是直接能要了他们的前程，更甚至全家老小的性命。
总之，朝堂上争议了数日，最终，崔令窈还是正式以西麓督师的身份前往了边关。
离开那一日，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神都外的长亭旁，百官列队相送。
裴玠亲自为崔令窈等一行人送行，这是莫大的殊荣。
裴玠身着帝王常服，立于亭中，目光深邃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崔令窈在众官员的注视下走向裴玠。
她今日未着裙钗，而是穿了一身红色官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与素日里的宫裙柔美打扮相比，更是别样的风姿。
官袍裁剪合度，衬得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眉宇间既有女子的清丽，又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此去西麓，路途遥远，爱卿务必保重。”
裴玠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不易被外人所察觉的关切。
他伸手虚扶正要行礼的崔令窈。
“边关苦寒，不比神都，马上又是冬日，朕已命人备好了御寒的衣物和药材。另有太医署的四名太医随行，爱卿，务必照顾好身子。”
裴玠一开始打算将裴夷真一并派去西麓军，还是崔令窈拒绝了。
裴夷真的医术和忠心，留在裴玠身边，自己才更放心。
况且，那蛊虫就算解了，到底对身体也是有影响的。
裴夷真留在神都，才更好为裴玠调养身子。
最终，不放心的裴玠，只能将太医署内除裴夷真外医术最好的四名太医尽数打包让其带走，另加上离镜司的大半精锐暗中随行，为的，便是此行的万无一失。
“臣谢陛下隆恩。”
崔令窈目光柔和回望着裴玠。
秋日的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眸子清澈如水，却藏着坚毅的光芒。
尽管这几日裴玠已经叮嘱了无数遍，但离别在即，裴玠心中还是有无数无法说出口的担忧。
裴玠凝视着她，压低声音道。
“朕给你的那件狐裘，一定要随身带着。西麓风大，莫要着凉。还有，表姐为你开的方子，一定记得按时服用。你这几个月好不容易癸水来时能稍稍缓解一二，万不可……”
他仍有许多担心，许多不放心。
瑶儿的身子好不容易调养得康健了许多，这一番奔波下来，不知可会影响到身子。
可他们两人却又都清楚知道。
边关此行，崔令窈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大局初定，裴玠作为君王，势必是要留在神都稳定大局，安稳人心。
朝政、民生、律法……许许多多的事需要他解决。
且天子不能轻易亲征，若裴玠走了，如今神都内也没有足够信得过和有能力的人来监国。
可边关全然放给秦赫，哪怕康王也在督战，裴玠和崔令窈终究也是不放心的。
谢翟安刚刚伏法，哪怕知道秦赫有摇摆之过，此时正值战时，绝不是动他的好时机。
而崔令窈的身份和才智，都是替裴玠坐镇西北的最好选择。
且有着互换魂识这一遭，裴玠也能间接达成亲征的目的。
至于大婚……
裴玠和崔令窈已然商议好。
在与北狄的战事尚未明确之前，二人先不大婚。
这件事于崔令窈而言自然是没什么压力的。
只是，身为帝王，如今裴玠已然双十的年岁，北狄战事少说也要几载，他拖着迟迟不大婚，不纳妃，想来前朝必定还会再有风波。
只是，这一切，裴玠乐于去承担。
在他看来，自己和瑶儿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和考验，一起平定乱党，安稳朝堂。
瑶儿于他，不仅是单纯的心爱之人，更是与他并肩同行之人。
他和瑶儿的至亲都已离世，日后，他们便是彼此的亲人。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裴玠不好说太多，那些细致的关心，在其压低声音的情况下，落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君王对于臣子的叮嘱。
崔令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陛下放心，臣会照顾好自己。”
这时，喜禄奉上一个锦盒，裴玠亲自接过，递到崔令窈面前。
“这是朕的手谕，边关将领见此如见朕亲临。若有急情，可凭此调动西麓各部兵马。”
这足以让崔令窈在边关真正统领全军。
这一举动更是让在场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崔令窈郑重接过，感受到锦盒的重量，也感受到了裴玠沉甸甸的托付。
“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秋风卷起她的袖袍，猎猎作响。
裴玠望着她翻身上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启程吧。”
他沉声道。
崔令窈在马上最后行了一礼，调转马头，领着随行队伍渐行渐远。
承猷，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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