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高晞月14
高晞月压根就没搭理哭哭啼啼的白蕊姬，脚步纹丝不乱的走到大殿中间，规矩也是一丝不错的给太后、皇上和皇后行了礼。
“臣妾给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请安，皇上、太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乾隆皇帝看着高晞月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先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声音缓和的说：“贵妃起吧，赐座。”
端坐上首的太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这个见色起意的皇帝。先沉着脸开口，“贵妃，白官女子当殿指认是你害了她腹中孩子，你可有什么话说？”
高晞月一脸的无辜，“好好的，臣妾害她一个南府乐妓出身的官女子干嘛？
毕竟这白氏已经被皇上下旨，十年不晋封，生子不记名。
说实在的，从前这白氏以一个小小答应之身，竟然主动挑衅臣妾这个贵妃。臣妾巴不得她生十个八个，也能受十次八次母子分离之苦。
若平白无故害了她，也许皇上一时怜惜，收回惩罚也不一定。到时候皇上为了补偿封她高位，臣妾心里才添堵呢。
这么算来岂不是亏了，臣妾才不会做那些得不偿失的事儿。”
这话虽难听，也确实就是这番道理。贵妃早就断了白蕊姬的后路，再出手害她，除了一击毙命，确实得不偿失。
“可是自嫔妾进了后宫以来，也只有跟贵妃娘娘有过冲突，并没有得罪旁人。
照贵妃娘娘的说法，他们既想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护着嫔妾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了嫔妾？”白蕊姬也有自己的道理，只认定害她的人就是高晞月。
这回出面的是皇后，“白官女子的话也有道理，贵妃你可有话说？”
看着皇后一脸的正义凛然，高晞月特别想上去挠她一顿。
明明这件事幕后黑手是金玉妍，出手害人的是素练。满后宫又有谁不知道，素练代表的就是这位皇后。
如今看皇后的态度，是打算把这件事扣在她这个贵妃头上了。
心里怒火翻涌，面上却丝毫不显，高晞月还是那样从容淡定。
甚至意味深长的看着白蕊姬，“白氏，你确定当时除了本宫，你再没开罪过旁人？
别忘了，当日你一个小小的答应，出身又微贱，得了一点宠爱便张狂到什么地步？
就问问当日后宫姐妹，有哪一个看你是顺眼的！”
看她不服，晞月可没给她留下什么开口的机会，“何况你怀的又是传说中的贵子！
虽说从先帝一朝到圣祖再到世祖，没见哪一位登基之后的第一子比旁的皇子更加尊贵。
不过既然本朝有这么个说法，也许有人就当了真也不一定。
一个你，一个怡贵人，也许是挡了那个想生贵子的人的路，所以才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要么就亲自下场，才除了你们两个人的孩子呢。
只有你们两个先出了事，等她再爆出身孕，便是皇上，皇后和太后也不准宫里再有胎儿被害之事发生。
到时候后宫的三位主子一起出手保下这一胎，不管是那个贵子，还是这个贵子的生母，可不就是比旁人更尊贵一些。”
说到这里她就看向皇帝，“皇上不如叫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来给诸位姐妹把个脉，也许贵子就在哪一位姐妹的腹中也不一定。”
不然她这话一落，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金玉妍，“贵妃娘娘，是否怀有龙裔那都是天意，又怎能是算计有就有，算计无就无的。”
“嘉贵人这么着急，莫不是你肚子里也有了皇嗣？
说到这算计怀孕，自然也简单。就比如嘉贵人，身边的贞淑可是玉氏精心培养的医女呢。”知道这人才是害了那两个皇嗣的真凶，晞月直接掀了她的底子，就对着上首坐着的皇上、太后和皇后说，“臣妾也是偶然发现，嘉贵人在潜邸时每次侍寝之后都会喝避子汤，如今看这样子，应该是把药给停了。”
“嫔妾……”嘉贵人大概想要分辩一二，可惜高晞月没给她那个机会。
“嘉贵人也不用着急分辨，贞淑会不会医术，皇上只需派几个宫女太监到她的住所去搜一搜就知道了。”
听到高晞月懒洋洋的声音，金玉妍恨的牙根痒痒，可又不得不堆着笑脸替自己解释，“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孤身一人来到大清嫁给皇上。家族只是担心嫔妾，所以才派了贞淑这个稍通医理的婢女随身服侍。
可是嫔妾巴不得生一个跟皇上的血脉，以示大清和玉氏世代友好，万万没有用避子汤的道理。”
当然她也不是这么被动挨打的人，很快下一句话又把高晞月重新拉回了今日这一局。
“嫔妾如今是否有孕，贞淑也不能确定。本想着过几日请平安脉，叫太医确认一下再禀告皇上皇后。”说到这里，又故意偷偷往高晞月的身上瞟，“只是想不到，竟被贵妃娘娘怀疑，嫔妾是害了白官女子还有怡贵人的凶手。”
大概金玉妍平时在皇后面前表现的比较忠，所以这时候皇后开口说话多少也有些偏向。
就听她开口说：“是否有孕全看天意，哪里能是人为所定。
就算嘉贵人此时有孕，也不能就认定他是害了白官女子和怡贵人的真凶。
一切还要以证据为准。白官女子，你一口咬定是贵妃害了你的胎儿，可有证据呀？”
白蕊姬刚才虽然因为高晞月的话动摇了一瞬，可她还是坚定的认为，害她孩儿的大半就是贵妃。
所以就算没有证据，嘴里也坚持，“嫔妾位卑言轻，又怎么敢查贵妃娘娘？”
高晞月才不惯着她，“白官女子空口白牙的上来挑衅于本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如今证据都没有就当众污蔑本宫，也不知是哪里的规矩，或者谁给你的胆量。”
说着她一双美目又看向皇上，“臣妾昨日收到阿玛来信，倒是有一桩有理有据的事情，如今也说给皇上听一听。
当初白官女子平白无故挑衅臣妾这个贵妃，臣妾就好奇这是哪里来个不怕死的，干脆求着阿玛查了一下白官女子的底细。
谁知这么一查不要紧，竟查出白官女子一个母族叔伯和几个同族兄弟，竟是白莲教的余孽呢。
好在那些人都被官府捉拿并打入大牢，奏折应该早前已经呈到御前。只是阿玛从那些犯人名单里，找出白官女子的母族亲呢。
所以呀，这样一个九族能不能保住都尚未可知的官女子，臣妾何苦还要惹一身腥。”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尤其是白蕊姬，她便再怎么粗浅无知，也懂得白莲教那是造反的组织。若她的族人，哪怕只是母族跟造反的人搅和到一起，那迎接她的，除了死大概也没有第二种结局。
涉及到造反，乾隆倒是比之前更敏感一些，他忍不住就问，“贵妃此言可当真？”
这算是调动了这位皇帝的神经，高晞月也郑重的行了一礼，“臣妾给阿玛去信查白官女子的底细是真，阿玛给臣妾的回信，臣妾可以呈给皇上亲阅。
皇上应该已经收到地方官府的奏折，其中真假，只要稍微核对便有结果。”
这时候皇上哪里还顾得上审什么后妃被害的案子，他直接示意高晞月赶紧派人去拿高斌的信。
星璇和双喜也是机灵的，直接小跑着就去咸福宫拿了高斌的信。
幸好咸福宫和长春宫离得近，只等了不到一刻钟，信就被送了过来。
高晞月直接呈到御前，请乾隆过目。
这封信大半篇幅，都是高斌对晞月这个女儿的叮嘱和谆谆教诲。只在末尾几句，才说他查到关于白氏母家在江南的家族。
据高斌说，白氏母家家族在江南也算人丁兴旺。差不多是他们一个家族，就占了一整个村子，有些族亲还到了县城、府城。
还说他们这家族没出过什么读书人，偶尔有一两个读书人，也是阖家供出一个秀才而已。
至于白蕊姬自己的父母和外家，也只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当年因为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才把女儿卖到教司坊。
中间一两句提了，白氏母家家族有人还是白莲教余孽，并已经被捕。也说了经官府查证，白氏母家其余族人应该清白。
最后还不忘了劝一劝高晞月，说那白蕊姬这种性子应该不是被派进皇宫想要造反的人。
她可能就是性子浅薄，得志猖狂，让女儿不要跟这样的人计较。
还说若是晞月实在气得很，就找皇上做主。还说他这个当阿玛的在前朝努力给皇上办差，皇上就算顾着他的面子，也会照顾晞月。
乾隆看到这封家书，倒是感叹了一句高斌的爱女之情。
又有些恼怒，为什么高斌查了白家不曾汇报给他这个皇帝。不过转念又想起，被皇后请到长春宫之前，好像是有高斌上的折子还没有看。
原本此前就得知白蕊姬是太后安插进后宫的棋子，专门为了搅乱他的后宫。所以他一点也不后悔禁足降位，并且又给她一系列的处罚。
只是这白氏实在好运，竟然有了身孕，才叫太后找机会把她放了出来。
说实在的，如今看到白家竟然跟白莲教的余孽有勾连，他竟然觉得白氏腹中胎儿被人害了去也挺好。
尚有良知的乾隆努力压下心中的念头，而是跟皇后说：“皇后，这后宫审案，也是要看证据的。不能空口白牙只靠猜测，就认定谁是真凶。
朕命你查白氏和怡贵人被害一案，皇后你可查到什么证据？”
接着晞月就坐在那里听皇后说，她查到的一些证据。
先说怡贵人的胎儿通过脐带乌黑判断是中了毒，接着又在她用的炭火中查到有朱砂燃烧的痕迹。
后来又提到，怡贵人每日都吃鱼虾，当然怀孕期间每天吃鱼虾的还有白官女子，她又往下追查，就查到给她们专门养的鱼虾都已经死光，并被处理掉。然后追查，才查到鱼食里面被人掺了朱砂。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白官女子和怡贵人都是中了朱砂之毒，才害二人一个诞下死胎，一个中途滑胎。
因为一直被人怀疑，所以高晞月听到皇后的话，再一次快言快语，“不是听说，有孕之人大都闻不得荤腥。那鱼虾最是腥气，难为你们还顿顿不离的吃了下去。
莫不是有人在你们耳边说了什么，才叫你们忍着孕吐还要一个劲的多吃鱼虾。”
下一刻这两个人的眼睛直直看向嘉贵人和纯嫔，白蕊姬一脸激动的指着她二人，“是她们，嫔妾有孕，纯嫔娘娘和嘉贵人特意到永和宫探望嫔妾。是嘉贵人说，有孕之人多吃鱼虾，将来生的孩子聪明。所以嫔妾在孕期，才顿顿不离鱼虾。”
这时候怡贵人也顾不上什么，也跟着点头指认，“确实是嘉贵人和纯嫔娘娘跟嫔妾说，多吃鱼虾对孩子好，所以嫔妾才顿顿不离鱼虾。”
高晞月发现金，金玉妍明显紧张了一下，不过马上又一脸无辜的表示，“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明鉴呀！嫔妾母族确实有这个说法，嫔妾也只是提了一嘴。
没有其他意思的呀！
而且纯嫔娘娘生过三阿哥，娘娘也是这么说的呀。”
纯嫔苏绿筠也着急了，赶紧的为自己辩解，“臣妾，臣妾也只是随口一说。当日有孕太医也曾经提过，孕期吃些鱼虾对胎儿好，所以臣妾才顺着嘉贵人的话头，跟两位妹妹随口一说。”
高晞月这时候完全躲在一旁看戏，心里猜着皇上既然知道金玉妍是那幕后黑手，到底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今日她都已经把线索摆的这么明显了，这些人不会猜不到真凶吧？
怎么就那么巧，前面两个有可能怀了自贵子的嫔妃接连被害，现在金玉妍就很有可能怀有身孕。
又那么巧，金玉妍先后跟两个被害的嫔妃说，有孕之人多吃鱼虾生出的孩子聪明，这两个人就傻了吧唧的顿顿不离鱼虾，然后这些鱼虾还就出了问题。
便是个傻子，也会怀疑一下这位玉氏贡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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