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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徐向北再次来找


暮色沉沉,宛如有人漫不经心地抖开一匹泛黄的旧绸缎,轻柔地罩在李家那座爬满时光印记的土坯房上。

青灰色的瓦片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每一片都像一位沉默的老者,低语着数十载的风雨沧桑。

堂屋门口,李老爷子紧紧攥着那个被摩挲得光亮的铜盆,鞋底在泥地上来回蹭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趟,铜盆的边缘都被掌心捂得滚烫。

这个铜盆陪了他大半辈子,盆底的花纹早就被岁月磨平,可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沉甸甸的念想。

偶尔,他不经意间磕在门槛上,“咚”的一声轻响,竟惊得梁上燕子窝里的尘土簌簌落下,连檐下筑巢的麻雀也扑棱棱飞起,仿佛这院子里的空气都比往日凝重了不少。

“这水,真能热到能泡澡?”老爷子又朝着蹲在灶台边的李辰溪问,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他指间的烟袋锅忽明忽暗,火星映着他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可那烟杆却半天没往嘴边送,所有心思都被这新鲜事儿勾住了。

李辰溪慢悠悠掀开那挂了多年的蓝布帘,一股带着暖意的水汽“呼”地涌了出来。

这临时隔出来的洗浴间里,竹竿裹着塑料布当晾衣杆,上面搭着几条洗得发白的毛巾,墙角歪歪扭扭立着张掉漆的旧木凳,处处都透着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爷爷您看,水温刚好。

”李辰溪一边说,一边轻轻拧开太阳能热水器的龙头。

水流“哗啦啦”地撞在铜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亮,就像是在唱一支新奇的歌。

老爷子佝偻着背凑上前,那双被岁月蒙了层雾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冒起的白雾。

这雾和灶膛里烧开水的气儿一模一样,可奇怪的是,房梁上连半点儿柴火烟味都没有。

“脱衣裳吧,爷爷。

”李辰溪递过一个掉了块瓷的搪瓷缸,转身就要出去。

老爷子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李辰溪的手腕。

那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全是常年握锄头磨出的硬茧,硌得人有些疼。

“这水,当真不用烧就热乎?”他的声音里,一半是打心底里的疑惑,一半是藏不住的期盼。

没等李辰溪答话,老爷子已经哆哆嗦嗦解开了棉袄的布扣。

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汗衫下,露出了他被风霜刻满印记的脊梁。

当第一捧热水浇在背上时,老人的脊梁猛地绷成了一张弓,手里的铜盆都差点滑落在地。

“烫!烫!”他嘴里喊着,身子却没往后躲。

温水顺着脊梁沟缓缓流淌,慢慢浸透了裤腰,带来一阵从未有过的舒坦。

他好奇地伸手去摸水龙头,金属管冰冰凉凉的,和掌心感受到的暖意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老天爷啊!”他喉咙里带着点痰音,脸上却绽开了欣慰的笑,“这可比蹲在灶火坑边洗澡舒坦多了!”

李辰溪在帘外听着里面的水花声,还有老爷子带着笑意的嘟囔:“这铁物件,比喝三碗姜汤还暖和……”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棉裤从浴室里走出来。

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出来似的冒着热气,手抖得微微发颤,眼睛里却亮得惊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辰溪,快跟你奶奶说说!”老爷子激动地扬着胳膊。

奶奶听了,见这新鲜玩意儿真这么管用,赶紧拿起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

从这天起,李家那根常年冒烟的烟囱,就再也没吐出过一缕烟。

可这消息,却比腊月里的北风跑得还快,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李家庄。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爬上李家庄的墙头,挑水扁担的吱呀声就在李家院外停了下来。

“真不用烧柴火就有热水?”张大娘扒着院门的木栅栏,围裙上还沾着没洗净的面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上闪着光的集热管。

院子里渐渐挤满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李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一下子盖过了所有人:“我家那灶台,一天得烧半捆麦秸呢!”

赵叔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得“梆梆”响,皱着眉问:“辰溪啊,这物件得花多少钱?”

李爷爷听见院外的动静,慢悠悠推开堂屋门,手里搪瓷缸里的茶叶沫子随着动作晃出来:“都进来瞧瞧呗,亲眼看看就信了。”

院门被挤得“嘎吱”作响,孩子们像一群灵活的小泥鳅,从大人的裤裆底下钻过去,先围到了水龙头跟前。

李辰溪笑着,轻轻拧开水阀。

温热的水流“哗哗”地冲进铜盆,那声响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连墙角麻雀啄食草籽的声音都听得见。

“烫手!真烫手!”二柱家的小子甩着被烫到的手直嚷嚷,可眼睛却舍不得移开,又忍不住凑了回去。

张大娘也伸出手试了试水温,袖口不小心滑到了肘部,她惊喜地喊道:“哎呀,这温度跟灶火慢慢煨出来的一模一样,真热乎啊!”

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水箱,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质感;有人用烟杆轻轻敲打着支架,金属碰撞的“叮叮”声和人们的惊叹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聋三爷扯着嗓子大声喊:“这物件要是能安到咱家屋顶上,那可就美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围人的笑声淹没了。

李奶奶端着一碟瓜子出来招呼大家,可众人都沉浸在这新奇的玩意儿中,根本没人顾得上接。

赵叔蹲在墙根下,一边用手指在地上划拉着算账,一边念叨:“要是省下这些柴火,家里冬天就能多腌两缸酸菜啦……”

李婶则一把拽住李辰溪的袖子,急切地问:“辰溪啊,快给咱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往房顶上装的呀?”

日头渐渐往西斜,人群才慢慢散去。

院墙上留下了一个个黑乎乎的泥手印,水缸边散落着几根旱烟杆,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刚才有多热闹。

李辰溪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那台太阳能热水器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大家更好地使用这个新玩意儿。

第二天,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卷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过李家庄的土墙。

徐向北骑着自行车,链条在寒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把上挂着的铝饭盒也随着车身的颠簸“叮当”作响,里面装着半块硬面饽饽,早就被冻得梆硬。

村口的老槐树杈上,结冰的红袖章在寒风中“猎猎”翻飞。

几个戴着草帽的汉子正不停地跺脚驱寒,想让自己暖和一些。

“徐工程师!”李大虎扯着嗓子喊道,他的脖颈被冻得通红。

在他身旁,一根木桩充当着拦路杆,上面缠着防汛麻绳,绳子上还挂着一些细小的冰碴。

徐向北猛地捏紧车闸,自行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出了半米远。

他急忙摘下湿漉漉的护耳,睫毛上凝着晶莹的冰晶。

他朝着李大虎微微点头,问道:“辰溪在村里吗?”

他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凇,冷冷地附在车筐里的牛皮纸袋上。

那纸袋里,装着女儿发烧时没吃完的半块红糖。

李大虎瞥了一眼他那冻得发紫的手,刚要开口说话,徐向北已经从兜里摸出了烟盒。

锡纸在雪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笑着抽出一支烟,塞进汉子的掌心:“谢谢啊!”说着,便转身蹬上车,车轮碾过路边的冰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徐向北骑着车,穿梭在狭窄的胡同里。

碎冰在车胎下飞溅起来,像一朵朵绽放的小冰花。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想起了今早家中的情景。

米缸已经见了底,妻子把最后半碗粥默默地推给了女儿,那瓷碗碰在桌子上的“叮当”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转过弯,他远远地就看见了李家屋顶上的热水器,在白雪的映衬下泛着银白的光。

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车把不小心猛地撞上了木门。

院角的芦花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飞了,鸡毛混着雪花纷纷落在他的肩头。

“辰溪!”他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赶路的喘息,穿过风雪,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李辰溪正在堂屋里认真地擦拭着热水器的控制器,听到这熟悉的呼喊声,握着抹布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缓缓走到门边,贴在门板上静静地听着。

那声音,穿越了风雪,越来越清晰——真的是徐向北!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门栓。

顿时,刺骨的冷风裹着雪花灌进了他的脖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徐向北扶着自行车,静静地立在雪光和天光交织的光芒里。

车筐里的牛皮纸袋沾满了冰碴,裤脚上也结着厚厚的雪痂,看起来赶路赶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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