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我带得多
外面的风雪还在肆虐,但两人的心思都集中在了冰洞和鱼竿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小小的冰洞和即将上钩的鱼。
帐篷里的炉火还在燃烧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等待着他们钓上鱼来,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天地里。
在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广阔原野上,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毫无顾忌地刮过每一寸空间,发出呜呜的嘶吼。
二柱猛地被一阵浓烈的烟呛到,不由得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旷野中远远传开,仿佛成了这冰天雪地里唯一能打破沉寂的声音。
而李辰溪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微微弯下身子,眼神专注地调整着烟道的角度。
帐篷顶部那块帆布做成的通气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呼吸器官,随着他的调整,立刻发出了“呼呼”的抽风声,仿佛这在严寒中瑟瑟发抖的帐篷,终于能贪婪地吸进一口新鲜空气了。
“这风门可是关键所在。
”李辰溪的声音不高,他慢慢地转动着炉底的铸铁拨片。
那铸铁拨片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随着转动,进风口的铁栅条渐渐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火苗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神奇的命令,一下子旺盛起来,跳跃的火焰舔舐着煤块的边缘,把煤块烧得通红透亮,就如同在黑暗之中燃起的一团象征着希望的火焰。
二柱看得有些出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炉火。
只见那些原本黑乎乎的煤块,在火焰的映照下,渐渐透出了橘红色的光芒,表面还裂开了像蜘蛛网一样的纹路,就跟老槐树上那粗糙的树皮没什么两样。
一股温暖的气息以火炉为中心,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来,仿佛是春日里和煦的阳光,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李辰溪把搪瓷缸轻轻地放在炉口,缸底残留的水渍在热量的作用下,很快就蒸发成了白色的雾气,那雾气袅袅地向上飘升,给这冰冷的帐篷增添了一抹朦胧的美感。
二柱下意识地解开了棉袄襟口的布扣,想要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睫毛上的冰晶早就不知不觉地融化了,一颗颗晶莹的小水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带来一丝凉凉的触感。
炉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铸铁炉壁,整个帐篷都被烘得暖洋洋的。
李辰溪搓了搓手掌,那原本冻得僵硬的手掌在炉火的温暖下,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从工具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冰镩,那金属的尖刃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冷冷的光,好像在诉说着它在冰面上大显身手的过往。
“二柱,把罗盘拿过来。
”李辰溪半跪在毛毡上,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就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一样。
“冰钓这事儿,得找水流交汇的地方才行。
”李辰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二柱递过来的罗盘。
那表盘上的指针在煤油灯下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李辰溪把罗盘平放在冰面上,眼睛紧紧盯着指针,只见那指针慢慢转动,最后停在了西北方向。
“就这儿了!”李辰溪兴奋地说道,他高高举起冰镩,然后用力在冰面上敲出了记号。
金属撞击冰面的声音在封闭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脆,那声音就像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冰镩第一次落下的时候,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李辰溪虎口发麻。
冰层表面一下子裂开了像蜘蛛网一样细密的纹路,碎冰碴像烟花一样溅落在帆布上,又簌簌地落在毛毡边缘。
二柱看到这情景,赶紧拿起铁铲,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冰碴。
就在这时,寒风趁机从洞口灌了进来,可当它碰到炉火的瞬间,就变成了袅袅的白雾,好像是被炉火的温暖征服了一样。
“听这声音!”李辰溪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冰镩稳稳地抵在冰面上,侧着耳朵听着。
那声音仿佛是冰层在诉说着自己的秘密,李辰溪微微点了点头,自信地说:“冰层厚度至少有半米,安全得很呢。”
说完,他再次加大了力气,冰镩每一次起落都溅起细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在煤油灯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一场梦幻般的水晶雨。
凿到半尺深的时候,冰层下面隐隐传来了潺潺的水声,那水声中还夹杂着鱼群游动时鳞片轻轻摩擦的簌簌声,就像是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曲。
终于,冰镩穿透了最后一层冰壳,刺骨的湖水立刻漫了上来。
李辰溪反应很快,马上把竹筒塞进洞口,防止湖水冻结。
他笑着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大声喊道:“上饵!”
裹着蚯蚓的鱼钩慢慢沉入水中,二柱紧紧地攥着鱼竿,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辰溪那边的鱼线每隔一会儿就猛地往下一沉,搪瓷盆里的银鱼活蹦乱跳,溅起的水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金光,就像一颗颗璀璨的珍珠。
再看看自己这边的鱼线,垂在冰洞口就像一条僵硬的麻绳,连一点颤动都没有。
寒风从帆布的缝隙里钻进来,这时候却不像刚才那样刺骨了,反倒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二柱的自负。
二柱的额头渐渐冒出了汗珠,他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
“十六叔,能帮我也找个冰洞吗?”二柱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比炉子里快要熄灭的炭块还要干涩。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期待和求助。
李辰溪看了看二柱,没有拒绝。
他拿起罗盘,在手指间灵活地翻转着,那表盘上的指针在煤油灯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二柱,就在这儿打洞吧!”李辰溪果断地说道。
冰镩重重地敲在冰面上,落点正好在两盏煤油灯的光晕交汇处。
冰层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冰湖上回荡,惊得帐篷顶部的霜花簌簌掉落,就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花。
二柱拿起冰镩,埋头使劲凿了起来。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飞溅的冰碴沾在睫毛上,又化成水珠滚落下来。
新凿的冰洞涌出幽蓝的湖水时,李辰溪早就把拌好的鱼食撒了进去,他递过换好红虫饵的鱼钩,微笑着说:“试试这个。”
二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抛下鱼竿。
鱼线划破水面的那一刻,仿佛有电流顺着指尖窜了上来,让他心里一阵激动。
冰面下的暗流似乎突然活了过来,鱼线在手中猛地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
二柱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扬竿,冰窟里的湖水瞬间翻涌起来,搅起的白雾像团受惊的棉絮,在寒风里打着旋儿。
第一条鲫鱼跃出水面时,银亮的鳞片上挂着的水珠在马灯的光晕里炸开,细碎的虹光晃得人眼晕,那抹灵动的亮色,在这苍茫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扎眼。
李辰溪把钓竿往帐篷杆上一靠,揉着发酸的肩膀直起身。
肩头的棉絮被压得实实的,散出些微的白绒。
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冰面上僵坐了三个多时辰,膝盖早就冻得发麻,站起身时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时间这东西真是怪,在冰钓的时候就像被谁偷去了似的,悄无声息地滑走,连点痕迹都不留。
二柱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冰面上显得格外响亮。
他黝黑的脸颊泛起红潮,粗粝的手掌在棉袄上蹭了蹭,才从帆布包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那东西冻得像两块土坷垃,边缘处还沾着些草屑,看着就让人没什么胃口。
“十六叔,您要不要垫垫肚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局促,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李辰溪瞅着他那冻得通红的指节捏着窝窝头,粗粮的碎屑正顺着指缝往下掉。
他忽然笑了,伸手掀开脚边那个裹着三层防水布的竹篮。
白面馒头的麦香混着牛肉干的咸鲜,还有八角桂皮那股子醇厚的香气,像群调皮的小兽,一下子就挤满了整个帐篷。
二柱的眼睛倏地瞪圆了,喉结在脖子上上下滑动着,捏着窝窝头的手不自觉地往身后缩了缩。
那些细粮在摇曳的煤油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撒了层碎金,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窝窝头,活脱脱就是块灰扑扑的石头。
“二柱,我带得多,你也帮着消灭点。
” 李辰溪不由分说,把两个暄软的馒头和一大把油亮亮的牛肉干塞进他手里。
二柱盯着掌心的吃食,鼻尖突然一酸,眼眶就有些发热。
上回尝到白面馒头的滋味,还是娶媳妇那天的喜宴,算算都快过去五年了。
他赶紧低下头去摆弄鱼篓,借着整理渔获的动作,飞快地把牛肉干揣进棉袄内袋。
粗布摩擦着牛肉干的油纸,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那声音里藏着他说不出的珍重。
李辰溪假装没瞧见,自己拿起个馒头慢慢嚼着,目光透过帐篷顶上的透气窗,落在远处深蓝色的夜空里。
星星已经开始露头了,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一闪一闪的。
远处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像是谁在冰下敲着玻璃,断断续续的。
二柱啃馒头的声音在帐篷里格外清晰,“咯吱咯吱” 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虔诚。
煤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跳着舞,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忽大忽小地晃动着。
帐篷内壁结着层薄冰,水珠冻在上面,像一串串晶莹的泪滴,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李辰溪瞥了眼搪瓷缸子映出的影子,时针早过了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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