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开车
“师傅，还有啥事儿呀？” 李大福把脑袋探出去，眨眼的工夫，睫毛上就结了层薄薄的白霜，眼神里满是不解。
李峰用力拍着冰凉的车门，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望着雪幕里那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神情变得异常凝重，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些许：“大福啊，这山路本就难行，又碰上这样的鬼天气，还是给轮胎加上防滑链吧，安全第一。
昨天我听说邻县有车打滑掉沟里了，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李大福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和同伴相互看了一眼。
驾驶室内昏黄的灯光下，能清楚地瞧见对方眼里的迟疑 —— 加装防滑链，至少得耽误半个钟头呢。
可师傅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担忧与关切，让人不忍拒绝。
“知道了，师傅！” 李大福推开车门，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天里格外刺耳。
“王师傅，快来帮忙！”
两人顶着风雪，开始忙活起来。
铁链撞击轮胎的叮当声，和呼啸的北风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听得一清二楚。
李峰蹲下身，递过卡扣。
但他那被冻得僵硬的手指，好几次都没能捏住零件，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当最后一节铁链扣好时，他绕着车仔细检查了两遍，手掌轻轻抚摸着链齿，眼神里满是专注：“路上开车务必慢点儿，遇到急转弯，提前鸣笛示意。”
望着卡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茫茫雪雾中，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睫毛上挂满冰碴，视线被遮得模糊不清，才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加装了防滑链的卡车缓缓碾过铁门，铁链撞击柏油路的 “哐当” 声，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宛如一记冰冷的警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大福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掌心里的汗混着寒意，渐渐浸湿了橡胶握把。
因为车内与外界温差大，挡风玻璃上不断凝出冰花。
雨刮器来回摆动，却也只能划出一片模糊的视野。
盘山公路像一条冻僵的白蛇，弯弯曲曲地伏在陡峭的山壁间，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让人心里发紧。
卡车像是年迈的老黄牛，不紧不慢地挪进弯道。
车轮上缠着的防滑链，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蔓延开，带着股子慑人的力量。
每一节铁链的尖齿，都狠狠扎进厚实的积雪里，活脱脱猛兽的利爪攥紧大地，溅起的细碎冰碴子，被车灯一照，亮晶晶的，活像夜空中那些透着寒气的星星。
李大福坐在驾驶座上，俩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使劲儿都泛白了。
车身每晃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提一下，然后“咚”地落下来。
他的眼就像被吸住了似的，直勾勾盯着后视镜里那老大的车厢。
车厢受着惯性的摆弄，时不时蹭到山壁上凸出来的石头，每回摩擦都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那声音跟用刀子割他的神经似的，他的眉头不由得拧成了疙瘩。
“哎哟，当心点儿！”老王突然拔高了嗓门，手指使劲往前指着，脸上满是惊恐。
李大福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瞅，百米外的急转弯那儿，几棵被雪压断的松树横在路中间，活像一道道过不去的坎儿。
树干上还挂着晃晃悠悠的冰凌，在寒风里抖个不停，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给人致命一击。
李大福额头“唰”地就冒了冷汗，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可这冰面滑得跟镜子似的，卡车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个劲儿打滑。
防滑链和冰层使劲蹭着，迸出点点火星，在黑夜里闪了闪就没了。
同时，一股呛人的橡胶烧焦味儿一下子就弥漫开来，很快填满了整个车厢，呛得人直想咳嗽。
老王和李大福的身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劲儿带着往前冲，差点就撞上挡风玻璃。
还好俩人反应快，赶紧伸手抓住车里的扶手，才算没出大事。
“这可咋整啊？”李大福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没办法的劲儿。
他咬了咬牙，俩手飞快地转着方向盘，想让卡车绕开眼前这挡路的东西。
可轮胎在雪堆里一个劲儿空转，发出绝望的轰鸣声，像是在诉说自己有多没用。
老王看这情况，啥也没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寒风跟无数把小刀似的，卷着雪粒往他领口里钻，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他哪顾得上冷，抄起路边的铁锹就开始使劲铲雪。
一下又一下，铁锹深深插进雪里，再用力扬起来，把雪块扔到一边。
他脸上全是汗水和雪花混在一起，喘气也变得又急又沉。
李大福在车里看着老王的身影，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也没多想，赶紧下车，和老王一起挖起了凹槽。
俩人的手脚都冻得没知觉了，可谁也没停下。
费了老大的劲，总算在雪里挖出条能让卡车过去的道儿。
李大福回到驾驶座，发动卡车。
卡车慢慢碾过断木，“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说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重新上路，李大福的心情一点没轻松。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油量指示灯开始闪。
原来是天太冷，柴油结蜡了，车的供油出了问题。
卡车在能见度不到十米的风雪里慢慢挪，活像只找不着方向的巨兽。
李大福眯着眼，凭着记忆找路标。
每回防滑链撞在冰面上的声音，都像是在倒数着不知道啥时候来的危险，让他心跳一个劲儿加快。
在这漫天风雪里，李大福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个没边儿的白色世界，四周一片模糊。
他紧紧攥着方向盘，一点不敢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李大福的耐心也快磨没了。
就在他觉得特绝望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李家庄的灯火。
那灯火在雪夜里看着特别暖和、亮堂，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给李大福带来了希望。
他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松了点，长长舒了口气。
“哎，这趟路啊，比在炼钢炉里熬着还难受！”老王坐在副驾驶座上，有气无力地念叨着。
他脸上写满了累，眼神里带着种逃过一劫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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